餐厅是苏清和选的,一家氛围感西餐厅。他们去的有点晚,一楼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给他们指了指楼梯口的位置,苏清和领着林知易往楼梯去了。小店铺的楼梯也是陡峭又窄小,林知易走起来真是步步艰难。
“上次上这种台阶还是在公园古塔,你记得吗?我感觉这个楼梯跟那个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林知易一边上楼一边说。分心的结果就是他有一节台阶误判了高度,鞋尖抵住了楼梯垂直面,他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还好苏清和及时借力给他。他捏到了女生坚实的臂膀:“我的天呐你已经练到这么好了!”他吃惊地说。
“那当然,资金到位了,练起来还是容易的。”
他们走到落地窗的位置。透过窗户,苏清和能看见城市繁华热闹的街景。华灯初上,大概因为是周五晚上,路上行人似乎不再匆忙。他们大多结伴而行,说说笑笑。
“这个餐厅很漂亮。”苏清和喃喃地说。
“是吗?我记得你当初就很喜欢选一些华而不实的餐厅。这么多年了风格还是没有变啊。”林知易打趣道。
“什么话呀!现在叫漂亮饭好吗?”
“好吧,那谢谢你请我吃漂亮饭了。”林知易笑着说。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苏清和看着他,那副宽大的墨镜上映出自己的脸,她回过神来,低下了头。当初来这种氛围感餐厅,他们是一定会拍几张照片的。那些照片早就被苏清和存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如今七年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而现在,他还会愿意陪自己胡闹吗?
听见服务员放下杯子盘子叮呤咣啷的声音,林知易问:“你现在不喜欢拍照片了吗?”
苏清和抬眼看他,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一抹笑容。
“喜欢啊,只是现在没人陪我拍罢了。”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陪你拍的。”林知易说的有些犹豫。
苏清和看着他迟疑的样子,反而觉得好笑:“那就麻烦你了,林老板。”她说着把手机塞进他的手里,凑到他身边帮他端好手机,打开相机定好时,又坐回座位上端起酒杯看向镜头。一切都是那么熟练,和多年前一样。听见咔嚓一声,林知易把手机递还回去。照片拍得还是很不错的,餐厅暖黄的光线就像加了一个复古滤镜,让一切都显得柔和了起来。她随口问林知易:“你要拍吗?我给你拍一张?或者我们一起拍一张?”
“可以吗?”林知易没有回答,反而问:“可以一起拍一张吗?”
“当然可以。我们是朋友啊!”苏清和语气上扬。她走到林知易身旁,扶着他的脑袋让他面朝镜头。
“3,2,1,茄子!”她按下了拍照键。
照片上,她笑得灿烂,而身旁的男人则是一脸的局促,仿佛从来没拍过照片。
“放松一下好不好,你刚刚表情好像我强迫你拍照一样。”苏清和不满地吐槽。
“那再来一张,这次我表情管理一下。”
又一次按下快门。这次他的表情真的好了很多,那样温柔的笑容,她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怎么样?”身边的人看不到屏幕,侧着脸问她。
“很好看啊,林老板还是很上镜的。”她好不吝惜夸奖的词。从前是,现在依然如此。
“那也是苏医生技术好。”林知易谦虚着说。
“快吃吧,一会儿主菜要上了。”苏清和一边说一边收好手机,把盘子杯子摆放好。
“你们公司现在就是做智能穿戴设备的吗?”苏清和问。
“也不是,我们做智能穿戴设备,但是目前主要方向还是智慧医疗。”林知易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说不定哪天还有机会合作呢。”
“那我提前预祝合作愉快了。”苏清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知易面前的杯子。面前的人听见声响似乎吓了一跳,挺了挺身子,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走出餐厅天已经完全黑了。林知易的车就停在餐厅门口,他先送苏清和回了家。
“老板是在追苏医生吗?”司机老张看着后视镜里表情呆滞的老板问。
“追?没有。”他一口否认了。
“但是每次和苏医生见面以后您都看起来很高兴呢。”
“是吗?只是我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我追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老王笑着说:“我当时追我老婆也是硬着头皮追的。最后还是让我追到了,这一晃十几年,我女儿都要上大学了。哎呀时间真快啊。”他说着有些感慨。
“但如果是你的女儿,你会愿意她和我这样的交往吗?”林知易这样问,让老王有些措手不及。他不敢说实话,却又不好说假话,只是打着哈哈说:“问题是世界上哪里有第二个像您这样的人呢?”
不回答就已经是答案了。林知易笑笑没再接话。
苏清和回家后把照片发给了他。这样的图片对他来说早已没有意义了。可是他还是存了下来。关于苏清和的照片都存在电脑的同一个文件夹里。分手时他也没有删掉,即使已经看不到了,他也会一直留着它们,万一有一天还有机会看见呢?前段时间脑机接口传得沸沸扬扬,他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结果是并不适用于他这种眼球结构都坏掉了的情况。有点失望,但是还是大有希望,万一以后能有适用的情况呢?
九月中旬,林知易去香港开会。他在酒店电视上听到了美心月饼的广告。突然想起当年和苏清和一起吃月饼的事情。她好像很喜欢吃月饼呢。他带了一盒月饼回聊城。
隔天苏清和下班走出医院就看见林知易的车停在路边,她走近,发现他就坐在后排。司机先发现了她,打开了车窗。林知易知道是她来了,冲着她说:“出去出差,给你带了个礼物。”他说着下了车。苏清和这才看见,他手上拎着一盒月饼。他还记得,她喜欢吃月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