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的血腥气与玫瑰脂粉的味道纠缠,风灌进通道的呼呼声同那些惨叫一起,好似鬼哭狼嚎。
风景意磨了容奚六日,在风铃音的教导下她平生最爱的事就是熬“鹰”,冯嬷嬷就是她学成后熬下的第一人,而容奚是她第一个磨不下的人。
失去了好容颜的容奚让她失去了兴趣,唯一兴奋的便是他体内的血脉。
“嬷嬷,去取一碗他的血。”嫣红的唇浅浅的吐露出话语,她的手上拿着鞭子,衣裳上溅落着滴滴血迹。
冯嬷嬷遵照她的旨意,准备割腕取血。
风景意摇了摇头,眸光幽绿,“嬷嬷,这血要从心头取,他这心头可有好东西。”
容奚被绑在刑架上,头无力的低垂着,他的眼皮沉重,血丝糊住了他的眼,却艰难的睁开一道缝隙,只能朦朦胧胧间看个大概。
眼前的风景意并非寻常骄纵的大小姐,她嗜血、妖异,如同不谙世事的鬼魅,只知道纵情欢愉。
她捧着装满血液的搪瓷碗,细嗅着其中的不同,她的眉头紧蹙,“原来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
风景意扔掉那碗,痴迷般的盯着胸口那处,她的琉璃眸让她能看清楚禁制的模样,“若是能破解他胸口地禁制,母亲说不定会更开心!”
“你的心上是怎么被链条贯穿的,你可疼?”
她温声细语,拇指按压住刚刚割下的伤口,一开始是轻柔的的摩挲,然后力度逐渐加重。
容奚咬住唇瓣,闷哼一声,他对于禁制的感受除了疼痛再无其他,如今依靠风景意的话语他对体内的禁制有了实景。
“真没意思,你听外面那些人,他们叫的多好听,就像调子一般此起彼伏。”
“嬷嬷,去打点水,浑身脏兮兮的。”
风景意说完将鞭子随意丢在地上,她反复观看自己带有血污的双手脸上嘴角浮起诡异的幅度,“擦干净了送到我隔壁的厢房。”
“是,小姐,嬷嬷这就去,保证给他弄得干干净净的!”冯嬷嬷指挥着婢女香浓端来两个水盆,她先替风景意擦拭后,又道:“小姐,您先回屋,莫让这晦气的玩意儿玷污了您的眼睛!”
“嬷嬷喜欢替我做决定?”她半眯着眼,看着冯嬷嬷低着的头和那后颈上突出的骨头,卑贱之人尤为明显,“罢了,香浓,我们回去吧。”
冯嬷嬷高声的呼喊着谢过小姐。
她不计较,香浓虚虚的扶着她,从地牢里远去。
风景意走后,连烛光也黯淡了,煤油灯的火光如豆子般大小浅浅燃着,油气味吸引着飞蛾,蜘蛛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容奚看见冯嬷嬷来回走动,她确定了什么后,从盆底掏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
“吃了它,什么也别问。”
她将包裹丹药的碎纸打开,一个熟悉的春字映入眼帘,他认得她的字,片刻后,冯嬷嬷将碎纸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一种麻木感传来,他困难的呼吸着,眼前陷入一片白色。
白色,死亡的颜色,他曾经在濒死之间看到过很多次。而这次,却不一样,这片白后是拯救,他阖上眼,嘴角是安详的笑意。
七日后,城主府。
小厮看了康宁的柬贴,将她与闻春邀入府中浣花园。
白日里的园子冷凄了些,不应季的花开着,烟罗幽红,一派靡丽。细看那湖中亭,亭身雕梁画凤,栩栩如生。
却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女婢小厮从园中撤去,花枝轻勾着她们的袖,留下颤颤的回音。
玉石砌桌,白玉为凳,桌上的紫砂壶光泽沉默,茶水氤氲的热气腾空。
闻春不敢喝这茶,万一这风铃音出一计阴招,得不偿失。
容奚到今日都还未有消息,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的人呢?”
风铃音手腕转动,茶盖沿着碗口转了一圈,她反问,“你说人呢?”
闻春瞧不出她脸上的神色变化,工于心计的女子,连思索都不浮于表面,而她自己面上已是愤愤然。
康宁看着她按耐不住的提问,这是一道最好的催化剂,“我们将人交给你,你却问我们人在何处,若是赵夫人想毁约,那我们也不必遵守条件了。”
她话毕,一道掌风向风铃音袭去,她比风铃音修为要高一阶,风铃音催动五成灵力才拦住此掌。
掌风向左右两边分裂,向湖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