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承诺（第1页）

她说她在意。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退路，就三个字。

简鹤低下头，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目光里多了一丝他从未有过的坚定。

“四皇姐。上次你让我许你一件事。这次我也要你许我一件事。”

姜殊微微挑眉，等他继续说。

“等我加冠礼。”简鹤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得不像一个少年，“到那时候，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姜殊静静看了他片刻。加冠礼是男子二十岁的成年礼，距离现在还有将近三年。三年之后朝局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但他说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给不了她任何承诺。但他愿意拼尽全力活到那一天，等自己不再是那个有名无实的太子，等自己有能力回报她所有的在意。

“为什么是加冠礼？”

“因为到了那一天，我便可以自己决定娶谁。”

他说完这句话便将目光移开了，耳根滚烫，不敢再看她的反应。夜色里少女似乎轻轻笑了一下，极轻极短。他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好，我等你。”

她说完便唤了盈春，转身往锦华殿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今晚喝了酒，回去让太医煎一碗醒酒汤，别空腹睡。”

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了”。姜殊弯了弯嘴角，踏着月色消失在御花园的石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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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三皇子大婚。

婚礼办得隆重而不张扬，孟家送嫁的队伍从城东孟府出发，绕城一周后从正华门入宫，十里红妆，绵延如云。孟家虽不是豪族，但世代清流，朝中口碑极好。孟氏女闺名婉宁，今年十八，生得清秀端庄，站在简亦辞身边时两人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像是约好了要一起过一辈子似的。

简亦辞穿着大红喜袍，难得没有平日的清冷疏淡，在众人起哄敬酒时也微微红了耳根。

大婚喜宴设在泰和殿。满朝文武齐聚，萧家自然也来了。萧衍随父亲萧国舅坐在外臣席位上，衣冠楚楚、仪表堂堂，与席间众人谈笑风生，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姜殊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简亦辞身上停了几次，唇角始终挂着一种淡淡的笑意，像是笃定了什么。

萧贵妃坐在御前，今日打扮得雍容华贵，面上笑意盈盈，仿佛万寿节上的尴尬从未发生过。皇帝饮酒时她亲自执壶，体贴周到得无可挑剔。倒是沈皇后推说身子不适早早离席，走之前看了姜殊一眼。那一眼极短，但姜殊读懂了她的意思——当心萧家。

该来的终究会来。酒过三巡，萧国舅站起身来，举着酒杯对皇帝道：“陛下，今日三殿下大喜，臣斗胆说句不该说的话——三殿下年纪轻轻便觅得佳偶，实在可喜可贺。臣想起太子殿下今年也已十七，按祖制早该议亲。陛下何不趁今日大喜，为太子殿下也指一门好亲事？”

满堂安静下来。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在拿规矩压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皇帝不好推脱。

皇帝放下酒杯，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没有立刻回答。萧贵妃适时接过话头，笑容亲切：“陛下，臣妾也是这么想的。太子殿下自幼失恃，身边没有个贴心的人照料，臣妾这个做庶母的心里总不踏实。臣妾前些日子物色了几家合适的姑娘，都备了画像和名册，陛下若有兴致，臣妾这便呈上来给陛下看看？”

她说着便让人呈上一摞名册和画像，摊在御案上。那些画像上无一例外都是萧家的女儿或是与萧家沾亲带故的世家闺秀。姜殊端坐在席位上，手中握着茶盏，没有看向御案，而是将目光投向对面的简鹤。

简鹤坐在皇子席位上，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他低着头，手指微微攥紧了膝上的衣料。姜殊看不见他的表情。

萧国舅还在说话。他这次改变了策略，不再像万寿节上那样咄咄逼人，而是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太子殿下下月便满十八，正是立妃的最佳年纪。臣以为，太子妃的人选当以门风清白、品行端正为首要考量。臣倒是有个不成器的侄女，自小熟读诗书，性子温顺，若能侍奉太子左右，也是臣全族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