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冯蘅含着蜜枣,甜意从舌尖一直润到心里,她伸手抚了抚女儿的发顶,又看向郭靖,轻声道,“靖儿,蓉儿自幼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又倔。如今嫁了你,便要以夫家为重。你莫要怪她任性,多担待些。她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只管与我说,我替你训她。”
“岳母说哪里话!”郭靖连忙摆手,憨厚地笑道,“蓉儿哪里都好!她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疼她还来不及,怎会怪她?岳母放心,小婿此生定护她、疼她,绝不负她!”
李萍在旁听着,眼圈红了,沙哑着嗓子道:“妹妹,你瞧靖儿这傻小子,倒是真心疼蓉儿。蓉儿,婆婆也说句公道话,你嫁了靖儿,是享福的。他虽笨些,可心正,靠得住。”
“婆婆,蓉儿知道。”黄蓉脸一红,靠到李萍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婆婆待蓉儿也好,蓉儿往后也日日孝敬您,给您端茶递水,给您养老。”
“好,好,都是我的好孩子。”李萍笑得合不拢嘴。
……
正说着,暖阁外传来一声刻意的冷哼。
黄药师一袭青袍,负手走进来,面上依旧是那副孤高冷傲的神情,眉头微皱,可那双眼睛却瞟向郭靖手中的空药碗,又瞟向冯蘅的气色,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哼,一个个都围在这儿,是来请安,还是来吵闹?”他闷声道,可那语气里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又摸出一个瓷瓶,一并丢到郭靖怀里,闷声道:
“郭小子,这是老夫从岛上药圃里寻来的千年灵芝,还有一瓶‘培元丹’。灵芝给你岳母炖汤补身,丹药你练功时若伤了筋骨,便服一粒。老夫可不是给你的——”
他别过头去,声音更闷了:
“是蓉儿她娘身子弱,经不起折腾;你又是蓉儿选的,你若倒下了,蓉儿哭哭啼啼,老夫烦心。你且记着,莫要辜负了老夫这番‘不得已’!”
郭靖捧着那锦盒与瓷瓶,只觉得鼻子发酸。他双膝一软,又要跪下磕头,被黄药师一拂袖子挡了回去。
“罢了罢了,磕什么头!老夫可没认你是徒弟,你莫要出去胡说!”黄药师嘴上凶着,可那紧绷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他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住脚步,闷声道,“……蓉儿,你娘若有什么不妥,便来寻老夫。岛上弟子,你也可随意调遣。老夫……老夫才不是心疼你,是怕你照顾不周,累坏了蓉儿!”
说罢,他青袍一拂,大步流星地走了,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与傲娇。
冯蘅在榻上看着,唇角弯起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意,轻声道:“靖儿,蓉儿,你们莫要怪他冷脸。他心里,比谁都欢喜,也比谁都疼你们。”
……
日头渐渐升高,暖阁里的说笑声渐渐淡了,只剩下海风拂过窗棂的轻响。
黄蓉陪着冯蘅做针线,李萍也在一旁学着缝江南的帕子。冯蘅拿起一件小小的衣衫,那是她给未来外孙缝的,针脚细密,眼里满是期许。
“蓉儿,”冯蘅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是岛上的芙蓉香,“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怕喝药?每回我端了药来,你便躲到桃林里,怎么唤也不肯出来。有一回,你躲在那株老桃树后头,我寻了你半日,最后在树根下寻着你,你竟抱着那树睡着了,手上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她说着,忍不住轻笑起来,眼中却泛起泪光:“一转眼,你竟也嫁人了。娘这身子,怕是等不到抱外孙的那日了……”
“娘!您别说这样的话!”黄蓉猛地扑进冯蘅怀里,眼泪扑簌簌地落,“您要长命百岁!您要看着蓉儿一辈子,看着蓉儿与郭大哥和和美美,看着您的外孙、外孙女绕膝承欢!娘,您答应蓉儿,要好好的,好不好?”
“好,娘答应你。”冯蘅搂着女儿,眼泪落在她的发顶,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娘要好好的,看着我的蓉儿,一辈子都欢喜。”
李萍在旁听着,也偷偷抹着眼泪,伸手握住冯蘅的手,沙哑道:“妹妹,你莫要胡思乱想。蓉儿与靖儿都孝顺,岛上又有这样好的药材,又有岛主亲自寻来的灵芝,你的身子,定能一日好似一日。咱们两个老太婆,还要一处说话,一处看花,一处抱孙子呢!”
冯蘅反手握紧她粗糙的手,轻声道:“姐姐说的是。咱们一处,好好的。”
……
而此时,郭靖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