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两位母亲与蓉儿在暖阁里说话,便告退出来,往岛上的药圃与弟子们的居处去。他见曲灵风正带着几个弟子搬运药材,便挽起袖子上去帮忙,那一身蛮力,几百斤的药材箱子,他一人便扛了起来,走得稳稳当当,半点不喘。
“郭少侠,使不得,使不得!”曲灵风连忙劝阻,“这些都是粗活,哪能劳烦您?您如今是岛上的姑爷,该好生歇着才是。”
“大师兄说哪里话!”郭靖憨厚地笑着,将箱子稳稳放下,“靖儿自幼在草原上干活惯了,这点力气活算什么?岳父与岳母待我恩重如山,蓉儿又为我受了那么多苦,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便多出些力气,也是应当的。”
他说着,又去帮着挑水、劈柴,将岛上弟子们的力气活包了大半。武眠风与冯默风见了,皆是对视一笑,心中暗赞:这位姑爷,虽是蒙古来的傻小子,却是个实心眼、肯吃苦的,难怪小姐非他不嫁。
到了傍晚,郭靖才满身汗水地回到听雨院,换了身干净衣裳,又与黄蓉一同往暖阁去“昏定”。
……
黄昏的暖阁,烛火摇曳。
冯蘅的精神比早晨好了些,由侍女搀着,坐到了桌旁。郭靖亲自盛了一碗热粥,又布了几样清淡的小菜,恭恭敬敬地端到冯蘅面前:
“岳母,您晚上吃得少,便喝些粥,养养胃。这是蓉儿亲手熬的,里头加了山药与莲子,最是温补。”
黄蓉也挨着母亲坐下,亲手布菜,脆声道:“娘,您尝尝这个,是岛上自种的青菜,蓉儿让厨房清炒的,没放油腻。您这几日喝药苦,多吃些清淡的,嘴里也能舒服些。”
冯蘅看着面前这一对孝顺的儿女,心中暖得发烫。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虽只吃了半碗,却觉得这粥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郭靖立在一旁,又端过药碗,侍奉冯蘅喝完了药,这才与黄蓉一同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岳母,娘,天色已晚,您二老好生歇息。小婿与蓉儿,明日一早再来给您二老请安。您二老若有任何吩咐,只管唤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好,好。”冯蘅含泪而笑,伸手抚了抚他们的头,“去罢,莫要太累。你们年轻人,也该有自己的时辰。靖儿,蓉儿,记着娘今日说的话——晨昏定省,量力而行,莫要为了侍奉我们,熬坏了自个儿的身子。只要你们和和美美,便是给我们最好的孝顺了。”
“娘,岳母,我们都记下了!”郭靖与黄蓉齐声应着,这才携手退出了暖阁。
……
夜深了。
海风习习,桃林沙沙。听雨院里的红烛已经换了新的,摇曳的烛火将这一室的温情映得温柔如梦。
郭靖与黄蓉并肩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那轮圆满的明月,久久没有说话。
“郭大哥,”黄蓉靠在他肩头,轻声开口,眼中映着月光,亮得惊人,“从今日起,咱们便在岛上住下,日日侍奉娘与婆婆,好不好?娘身子弱,婆婆操劳了半辈子,咱们多陪陪她们,让她们安安稳稳地享几年福,可好?”
郭靖反手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憨厚而无比郑重地笑着,一字一句道:
“蓉儿,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郭靖此生,定与你一同,孝敬岳母,孝敬娘,侍奉汤药,晨昏定省,绝不懈怠。她们二老为我们受了那么多苦,咱们便护她们一辈子,让她们开开心心、安安康康的,好不好?”
“嗯!”黄蓉用力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极柔软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笃定,“郭大哥,蓉儿信你。这岛上的晨昏,这岛上的花,蓉儿都陪你一起看;这二老的恩情,蓉儿也与你一同报。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不分离。”
郭靖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心头涨得满满的,只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在她耳畔,笨拙却无比温柔地说了一句:
“蓉儿,有你在,这岛上的晨昏,便是我郭靖一辈子都看不够的景致。”
黄蓉脸一红,将脸埋进他怀里,再不说话,只任由那红烛摇曳,将这一室的温情,映得温柔如梦。
窗外,海浪声声,桃林沙沙。桃花岛的秋夜,静谧而温柔,仿佛连海风都在为这一对孝奉慈母、夫妻恩爱的璧人,轻轻唱着祝福的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