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昏迷中的意识像一滴墨坠入无底的深渊。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痛觉都被抽离了。
她的神魂在一团灰蒙蒙的雾中漂浮,分不清上下,忘了自己是谁。
然后……
灰雾骤然翻涌,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的神魂,将她狠狠拽了进去。
雾散了。
风来了。
凛冽到割骨的风,裹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从万里高空灌入肺腑。
苏清寒猛地睁开眼……
她正站在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涌如怒涛的万里云层,被什么东西染成了暗金色。
头顶的苍穹碎得像一面被砸烂的镜子,漆黑的裂缝纵横交错,露出其后混沌翻涌的虚空。
天幕在哭,在流血,在崩塌。
而她身侧,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阵。
银甲如海,旌旗蔽天。
千万修士列阵于云海之上,剑光连成银河,法相高耸入云。
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决死二字,每一双眼睛都烧着同归于尽的烈焰。
他们都整齐划一地看向她……
"……嘶。"
后脑勺的钝痛瞬间将苏清寒拽回了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
原本漆黑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竟缠着一缕极淡的赤金火光,妖异又迷人。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潮湿的石壁,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和一股焦糊味。
身下是冰冷的岩石,后背贴着石壁,姿势别扭得要命。
昏迷前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
噬魂散、毒发、武玄、本命火源、冰火对冲……
她下意识摸了摸眉心。
那里还有一点极淡的温热,像一枚快要消散的印记。
"醒了?"
一个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清寒转头。
武玄靠在旁边的石壁上,头仰着,眼睛闭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听见她的动静,他连眼皮都没掀,只动了动嘴唇:
"别乱动。你经脉还没稳,再炸一次我可没第二缕本源给你烧了。"
苏清寒:“……”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