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我还在想那群小家伙怎么能睡得这么安稳……果然是你提前给那群小羊羔们唱了‘摇篮曲’,倒是周到得令人惊叹。”
费里德早料到,食堂里只遇上米迦一个孩子,定是百里昨夜用了特殊的法子,让孩子们沉睡。不然孩子们全醒着,发觉自己落入了圈套,即便他无从下手,也会给他们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米迦独自进食堂前大概是确认过同伴只是尚未醒来,至于偏偏是他醒着,想来便是百里有特意安排。
这不是幸存者的惨状,而是完全的安然沉睡。她不仅从物理上,更从心理上护住了他们,隔绝了昨夜阴谋带来的恐惧,这可比单纯的救人要周到太多了。
随即,费里德看向百里,目光中的探究与好奇更盛:
“能让一群刚脱离险境、情绪本该高度紧张的孩子陷入如此安稳的沉睡,甚至能精准控制他们的苏醒时间……这不是普通的催眠术。”
“这似乎更像是一种对‘意识’本身的温柔干涉。百里,你这种力量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百里淡淡一笑,轻轻耸了耸肩,眉眼间带着一丝茫然,似乎连她自己也说不准这力量的尽头在何处。
顿了顿,他接着问,语气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你为他们编织了美梦,那你自己呢?在确保所有人都安然入睡的漫长夜晚里,作为唯一清醒的守护者,你又在想些什么?”
听到费里德竟会关心起自己,百里瞬间愣神。
恍惚间,她依稀记得自己昨夜似是做了个梦,可关于梦的画面与具体内容,此刻的脑海中已是一片空白,只余下淡淡的悲伤萦绕在心头。
费里德没有催促,看她这副反应,他便已然明白,因此也没有再多追问。
一阵微凉的风拂过,费里德见百里几不可察地瑟缩,呼吸也稍显急促,便自然地换到她身侧,悄悄为她挡住了风口。
百里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不舍他替自己吹风,定神凝力让风渐散,周遭气温也温和了几分。费里德察觉到她的能力,心底也越发欣赏。
费里德与百里步入亭中,亭内不大,中央摆着五子棋盘和四张金属椅。两侧虽有木椅,她却只犹豫着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由于百里刚好处于特殊时期,费里德也未强求。
见他一直站着,百里忽然抬手,给四张金属椅都添上厚软垫,侧身轻声邀道:
“您坐。”
费里德望着椅面的软垫,唇角微扬:
“倒是有心了。”
百里看着眼前的五子棋盘,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轻轻开口:
“我初中时期最喜欢这个地方了,没想到竟无意间把这里融入了这个校区。”
这话藏着不少信息,费里德脑中如惊雷乍响,所有线索瞬间归位:
百里身上的时间线确实是断裂的。十四岁便卷入末世、创立拾星会的她,怎么会有这般温馨的校园回忆?末世开始时她初中都没来得及毕业,这校区的蓝本又从何而来?她自称期间学过护理,也确有本事,可越是如此,这份违和感就越难解。
费里德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语气温和得近乎温柔:
“是吗……能让你在这么多年后还清晰地记得,甚至亲手重现出来,这一定是个能让你感到无比安心的地方吧。”
说着,他的指尖轻轻拂过棋盘的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在抚摸一段真实又遥远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