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汇通钱庄后院。
“快!把这些账本全扔进火盆里!手脚麻利点!”孙大富满头大汗地催促着手下,肥胖的身躯在火光下抖得像个漏气的肉包子。
“慢着!”
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夜空。墙头上,沈如意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居高临下地挥了挥手:“动手!”
话音未落,影一带着几名暗卫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孙大富大惊失色,歇斯底里地吼道:“拦住他们!死活不论!”
十几个护院举刀扑了上来。沈真真冷笑一声,抽出青锋剑,宛如一头猛虎下山,剑光闪烁间,两个护院连刀带人被拍飞出去。
就在这时,后院的墙角突然窜出一道白色的残影。萧寒养的那头白鹿不知怎么混了进来,它似乎是被火光刺激了,兴奋地撅起蹄子,一脚踩翻了一个正要偷袭沈真真的打手,接着一低头,巨大的鹿角精准地顶在另一个打手的屁股上,直接把人顶进了水缸里。
“干得漂亮,白鹿兄!”沈如意在墙头上激动地鼓掌。
眼看大势已去,孙大富狗急跳墙,一把抓起桌上的火把,就要往供奉着财神爷的佛龛上怼:“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这东西烧了,大家同归于尽!”
“嗖——”
一颗石子裹挟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精准地击中孙大富的手腕。孙大富惨叫一声,火把脱手而出,被稳稳站在不远处的萧寒一脚踩灭。
萧寒一袭黑衣融在夜色中,凤眸微眯,冷冷吐出两个字:“拿下。”
沈如意麻溜地从墙头跳下来,直奔佛龛。她伸手在财神爷的底座下摸索了一阵,“吧嗒”一声,一个隐秘的夹层弹了出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叠泛黄的纸张——正是原始入库单、出库流水,以及盖着孙大富私印的真凭证!
“搞定,下班!”沈如意弹了弹凭证上的灰,冲萧寒比了个“OK”的手势。萧寒虽然看不懂那个手势,但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次日清晨,大理寺公堂。
“啪!”惊堂木猛地拍下。
御史大夫唾沫横飞,指着镇国侯的鼻子大骂:“镇国侯,如今赈灾贪腐案人证物证俱在,这些从汇通钱庄搜出的凭证上,清清楚楚盖着你们侯府的印信!你还有何话说?还不速速认罪!”
旁听席上,那些暗中投靠继后一党的官员纷纷露出得意的冷笑。
“慢着!”
沈如意从容不迫地跨入公堂,手里捏着那卷所谓的“铁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御史大夫:“大人,您这眼力见,不去天桥底下算命真是屈才了。就这种粗制滥造的假账,也能拿来当铁证?”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大放厥词!”御史大怒。
“是不是大放厥词,您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沈如意冷笑一声,直接开启了现代审计思维的三连击,声音清脆,掷地有声,“第一,看纸张!这几张凭证墨迹崭新,纸却是去年的陈纸。各位大人请看,这纸张边缘的裁切痕迹,参差不齐,与钱庄日常用的同批次账册根本对不上,分明是从废弃旧账上硬裁下来,重新伪造的!”
堂上几位主审官闻言,立刻凑上前细看,脸色微变。
“第二,看骑缝章!”沈如意将两页纸拼在一起,指着中间的红印,“真凭证的官印,对半骑缝,严丝合缝。您再看看这张,上下错位了足足半寸不说,这印泥的色泽一深一浅,分明是伪造者手抖,后来补盖上去的!哪家钱庄的掌柜连个章都盖不齐,帕金森吗?”
“帕……什么?”御史大夫被绕得一愣。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漏洞——跳号!”沈如意一把将账册翻到中间,重重地点在页码上,“这本账册的流水编号,从‘丙字042’直接跳到了‘045’!中间那三张原始凭证去哪了?当然是被某些心虚的人抽走,换成了这几张假货!”
御史大夫额头冷汗直冒,结结巴巴道:“这、这不过是你的推测……”
“推测?那我就给你看点实锤!”
沈如意打了个响指,沈真真立刻大步走上堂,将昨夜搜出的真凭证“啪”地拍在案桌上:“这才是真正的原始入库单和出库流水,上面清清楚楚盖着孙大富的私印!”
紧接着,影一带着两个证人走上堂来。一个是战战兢兢的账房先生,另一个是穿着粗布短打的渔夫。
“大人!”账房先生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是孙掌柜逼小人做假账,事后还想杀人灭口!多亏这位渔家老伯将小人从河里捞了起来啊!”
沈如意乘胜追击,掏出最后一张底牌:“而且,摄政王殿下已查明,孙大富前几日在城南置办了一处三进的大宅院,他用来结账的银票编号,正是户部拨发给灾区的官银号!证据链完美闭环,御史大人,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御史大夫张口结舌,脸憋得通红,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跪在堂下的孙大富见大势已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不想死,为了活命,他猛地磕头大喊:“大人饶命!小人都是受人指使的!是承恩公府的王管事!是他拿了我的把柄,逼我调包赈灾银,陷害镇国侯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