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铜锈与灾币（第1页）

陆远跟着那张粗糙传单的指引，在荒废的国道上踉跄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阳将远山染成一片浑浊的血红色，才终于看到了那座被铁丝网和废弃公交车围起来的据点——黑石镇。

镇口只有一个蜷缩在沙袋工事后的老头，手里端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眼皮都没抬一下：“找死还是找活？”

“找活。”陆远嘶哑着嗓子，亮了一下怀里那枚弧面獠牙。老头的眼神才稍微正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镇子深处一条弥漫着油烟和尿臊味的小巷。

“冒险家协会”就在巷子尽头。与其说是协会，不如说是个被强行征用的地下防空洞。门口挂着一盏摇曳的煤油灯，洞内空间开阔，弥漫着汗臭、劣质烟草和血腥味混合的浑浊空气。墙上挂着各式武器，但在柜台前讨价还价的人脸上，都写满了麻木和贪婪。

陆远站在门口，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狼群的羔羊。他摸了摸怀里，除了那本日记和那根骨头，空空如也。1枚灾币都没有，在这个地方，他连一口干净的水都买不起。

“嘿，小兄弟，面生啊。”

一个略显油滑的声音钻进耳朵。陆远转头，看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皮质夹克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男人脸上挂着一种职业性的假笑，手里晃着一个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扭的大字：“挣灾币，找我”。

陆远的目光瞬间被那块牌子吸住，像饿狼看见了肉。

大背头男人摸了摸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胡须，笑意更深：“想挣灾币？”

“想。”陆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声音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渴望。

“想，那就跟我过来。”大背头男人转身，领着陆远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防空洞深处一个用三合板隔出来的狭小办公室。里面空气污浊，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是之前在矿洞口见过的老头和一个沉默的中年汉子——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地等着。

大背头男人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坐在唯一一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指敲了敲桌面，目光在陆远身上那根弧面獠牙上停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开口：

“好了，领事的人选有了。”他没用“劳力”这个词，而是用了“领事”，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蔑，“那老矿洞，普通的‘矿工’进去就是送死，就算没死，没个能打的压阵，那几块铜矿他们也带不出来。有个像你这样的‘领事’在，这买卖才做得成。”

他说着，从桌下摸出一个巴掌大小、泛着幽幽蓝光的东西，随手丢给陆远。那东西入手冰凉，质地坚硬，像是一种高密度的水晶，中间是空的，正好能装下几块矿石。

“这是‘空间碎片’，是租借品”大背头男人眼皮都不抬，“到时候就用这个装铜矿。省得你们这些泥腿子用麻袋拖，半路撒了还得回来跟我哭。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猛地抬起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陆远的脸，“这玩意儿很贵，要是弄丢了，或者碎了，你这辈子，加上下辈子，都赔不起。记清楚了，五百灾币，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拆了卖零件。”

五百灾币！陆远心头一震，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他小心翼翼地握紧了那枚冰凉的碎片，感觉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这哪里是工具，分明是催命符。

“规矩很简单，”大背头男人继续道，“东边老矿区，异能者大人发现的富矿洞。里面有铜矿，也有‘矿工丧尸’。你，负责把那些脏东西清理掉，保护这几个‘矿工’——也就是他们几个，”他指了指角落里的老头和两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安全挖矿。两斤铜矿，换一枚灾币。干得好，今晚有饭吃；干不好，你们几个，就把命留在矿洞里抵债。”

“挖矿……”陆远心里哀叹一声。3点体质，别说挖矿，就是挥几下镐子都可能骨折。但眼下，他没有选择，手里还捏着个价值五百灾币的“定时炸弹”。

“既然大家没什么意见，那就开始。”大背头男人没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从桌下拿出一个黑黢黢、布满铜锈的传送装置，“咔哒”一声按下了启动键。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下一秒，陆远已经站在一个阴冷潮湿的矿洞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腐烂矿石的气味。

老头凑到陆远身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声音压得极低：“领……领事大人，俺们几个就是混口饭吃的，绝对不敢抢您的风头。一会儿那‘矿工’要是出来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拉俺们一把啊……”

陆远苦笑。领事？他要是能当领事，还用得着在这跟你们挖矿？他摸了摸怀里那根冰凉的骨头，还有那枚正在沉睡的守夜烟斗，心里一片冰凉。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客套话就免了。大家进去，各凭本事挖矿。真要有矿工丧尸，我会尽力，但谁要是拖后腿……”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冷意让老头打了个寒颤。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压抑。头顶低矮，不时需要弯腰，四周是黑黢黢的岩壁，只有每人头上的矿灯提供着有限的光源。封闭的环境让人闷热得喘不过气，汗水混合着岩粉，糊在脸上、身上，黏腻难受。陆远试着挥了一下矿工镐，左臂的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

“这体质，挖矿简直是酷刑……”他咬着牙，强迫自己适应这种痛苦。

老头很快发现了一处泛着铜绿色的矿脉，兴奋地怪叫一声，挥起镐子就开始挖掘。另外两个男人见状，也连忙跟上。陆远没有选择，只能将矿工镐抡起，每一次落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震得虎口发麻。他不知道要挖多久，才能攒够买一个黑面馒头的灾币，更不敢想象弄丢了那个空间碎片。

“轰隆隆……”

就在众人埋头苦挖时，一阵沉闷、粘稠的嘶吼声从矿井深处传来，伴随着矿石簌簌落下的声音。那声音不似普通丧尸的干嚎，更像是金属在岩石上摩擦的刮擦声，在封闭的矿洞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尸……僵尸！”老头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人带矿镐翻倒在地。

洞口阴影里，两道佝偻着背、浑身沾满黑泥和铜绿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挤了出来。它们不是普通的行尸走肉，而是矿工丧尸——肌肉呈现出一种类似岩石的灰黑色，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而异常粗大，指尖锋利如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那两个一直缩在角落的男人面无人色，牙齿打颤，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只有陆远动了。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抄起脚边一把靠在矿壁上的矿工镐，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他没有去管那只冲着老头去的丧尸，而是盯着领头的那只，助跑两步，腰腹发力，手中的矿工镐划过一个致命的半圆，带着呼啸声狠狠砸向那只矿工丧尸的太阳穴！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类似敲击金属的闷响。矿工镐被弹起老高，虎口一阵剧痛。那丧尸的脑袋被砸得一歪，粘稠的黑血溅出，但它岩石般的皮肤显然防御惊人，这一下竟没让它倒下，反而激得它更加狂暴，嘶吼着转身扑向陆远。

另一只丧尸则已经逼近了瘫软的老头，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本能让老头猛地回过神。他胡乱抓起脚边一块拳头大的尖锐矿渣，看也不看，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那丧尸的眼睛狠狠掷去！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