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四起凶案暴露的微小习惯破绽（第1页）

确定恋爱关系之后的第七天，南城再度响起了噩耗，第四起连环杀人案爆发。

这次的案发地点在老城区闲置已久的旧居民楼内，凌晨时分，保洁阿姨进入楼栋打扫卫生，在空置房间内发现了受害者的遗体，当即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专项小组全员紧急集结，陆时衍和沈逾白一同跟随大部队奔赴现场，一路上，沈逾白全程面色凝重，指尖无意识紧紧攥着勘查箱的提手。接连四起案子，凶手间隔作案的周期越来越短，从最初的七天，缩短至四天，如今仅仅相隔三天便再度作案，对方的克制力正在持续下降，若是不能尽快锁定范围，还会有无辜的人持续遭遇不测。

抵达老旧居民楼，警戒线层层拉起，楼道里积攒着灰尘，空气中混杂着腐朽木板的霉味，还有一缕淡淡的、难以彻底掩盖的血腥气息。受害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独居，社会关系简单，依旧符合凶手无差别挑选目标的特点，身上创口依旧维持着标志性的高标准解剖手法，肩胛骨下方那道专属斜刻标记，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处。，沈逾白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蹲下身开展初步勘验，指尖细致地检查着尸体周身各处细节，良久，他缓缓站起身，眉头锁得更紧。

“有一处和前面四起不一样的细节。”沈逾白声音低沉，对着身旁的队长开口，“凶手处理死者手部的时候，习惯性避开了左手食指，保留了完整的皮肤组织，前面三起案件里，他都会统一处理掉受害者指尖的表层皮肤，消除一切潜在接触痕迹，唯独这一次，留下了完整食指。”

一旁的警员立刻记录信息，疑惑出声：“是疏忽了？这么久从没出过纰漏，怎么突然留下破绽了？”

“不像是无心的疏漏，更像是下意识的本能习惯。”沈逾白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地面残留的细微刀痕印记上，“凶手使用刀具的时候，发力重心偏向左手，是左撇子。之前他刻意刻意改变用手习惯迷惑我们，但在昨晚情绪波动的状态下，下意识使用了惯用手，留下了这个微弱的线索。”

这句话落下，在场众人立刻更新排查条件，将左撇子、具备解剖知识、熟悉警务基础常识三项特征整合，大幅度缩小筛查范围。

站在人群后侧的陆时衍心脏骤然一缩。

白人格完全听不懂这处破绽意味着什么，只是跟着众人一同思索排查方向，神情严肃又认真；可潜藏在深处的黑人格，瞬间捕捉到了危机。昨夜作案时，因为脑海里不断闪过白人格和沈逾白相处的画面，心绪出现了罕见的浮动，收尾阶段一时松懈，没能彻底伪装惯用手的习惯，留下了极为隐蔽的漏洞。

他快速冷静下来，在意识内飞速复盘整场作案的所有流程，确认没有留下指纹、毛发、足迹这类硬性物证，仅仅只有左撇子这个特征，覆盖人群依旧十分广泛，暂时还不足以锁定自己，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现场勘查结束，遗体被运回市局解剖室，沈逾白需要留下来进行完整的解剖工作，陆时衍主动留下来帮忙打下手，等到其余队员全部离开，偌大的解剖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惨白的无影灯光笼罩着冰冷的操作台。

解剖进行到一半，沈逾白忽然开口，随意提起：“时衍，我之前一直没留意，你平时写字、拿筷子，惯用手是左手对吧？”

正在整理物证袋的陆时衍动作一顿，下意识点头，语气自然：“嗯，从小就是左撇子，上小学被老师强行纠正过右手写字，私下里做事还是习惯用左手。”

轻飘飘的一句回答，让沈逾白心里那根无形的刺，猛地颤动了一下。凶手是左撇子，熟悉解剖理论，了解警方侦查套路，年龄处于青年阶段，所有大范围的标签，竟然全都能和陆时衍模糊地对上。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吓得沈逾白立刻强行压制下去，他有些懊恼自己最近压力太大，已经开始无端猜忌身边最亲近的人。陆时衍温柔正直，心怀悲悯，怎么可能和手段残忍冷酷的连环杀手画上等号？一定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他甩了甩脑袋，把杂乱的思绪抛开，继续专注于眼前的解剖工作。陆时衍默默留意到他瞬间变差的脸色，只当他是连日操劳太过疲惫，走上前递过一瓶矿泉水，轻声安抚：“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慢慢来，总会抓到他的。”

少年眉眼温柔，眼底澄澈干净，满满都是真切的担忧。沈逾白看着他纯粹的模样，心头的疑虑瞬间消散大半，接过水，低声应了一句。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陆时衍的手腕，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低声道：“等这个案子了结，我打算休几天年假，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小城待几天，躲开这些糟心事。”陆时衍眼睛一亮，眼底盛满期待，用力点头：“好啊，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去。”

白人格满心憧憬着破案之后的悠闲假期，满心满眼都是和爱人相守的温馨未来，对潜藏在自己身上的滔天罪恶一无所知。黑人格冷眼旁观着两人温情脉脉的模样，心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既有玩弄猎物的戏谑，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并不讨厌沈逾白，甚至看着本体和对方相恋时，内心会产生陌生的悸动，可他永远不可能停下杀戮，两个人从根源上，注定不可能拥有安稳的结局。

傍晚时分，解剖彻底结束，完整的尸检报告整理完毕，第四起案子依旧没有指向性极强的决定性证据，仅仅靠着左撇子这一条特征，排查工作依旧举步维艰。专项小组召开短会，重新划定排查区间，优先筛查医学院毕业、有过警务相关学习经历的青年左撇子男性。

陆时衍坐在会议室角落，安静记录着所有排查要点，笔尖稳稳地在纸张上游走，左手握笔的姿势自然流畅。

坐在斜对面的沈逾白无意间瞥见这个画面，心里那一丝微弱的违和感，再度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他拿出之前所有受害者的尸检报告，翻到每一份里关于创口入刀角度的数据，所有数值，全部契合左撇子持刀发力的角度特征。无数细碎的小点，在脑海里隐隐汇聚，只是缺少关键证据，他始终不愿意往那个可怕的方向深思。

散会后，天色彻底黑透，两人一同走出警局，并肩漫步在夜晚的街道上。晚风徐徐，吹散了一整天压抑的血腥与阴霾，陆时衍自然而然牵住沈逾白的手，指尖紧紧扣住对方的指缝，笑容干净又耀眼：“要不要去吃街角那家烧烤？犒劳一下辛苦了一整天的沈大法医。”沈逾白任由他牵着，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弯了弯唇角：“可以。”

烧烤摊人声喧闹，烟火气十足，和冰冷压抑的凶案现场截然不同。陆时衍熟练地点好了沈逾白爱吃的菜品，还细心地去掉了所有不吃的食材，全程细心体贴。沈逾白安静看着对面谈笑风生、眼里盛满烟火气的恋人，不断在心里说服自己，眼前的少年善良热忱，是自己黑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不能因为几件案子的模糊特征，就无端怀疑真心待自己的人。

可隐患的种子，一旦埋下，便会在无人察觉的地方，持续生根发芽。晚饭结束，陆时衍送沈逾白回到公寓楼下，在单元门口，少年微微踮起脚，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软糯又认真：“别总胡思乱想，我们一定会一起抓住那个坏人的。”沈逾白抬手摩挲了一下他的发顶，轻声应声。他尚且不知道，自己拼尽全力搜寻的连环恶魔，就是此刻温柔亲吻自己的恋人；他倾心交付全部真心的少年，身体里封存着四段命案的血腥秘密。那一点左撇子的破绽，仅仅只是冰山露出的小小一角，往后，还会有越来越多无法掩饰的线索，一点点撕开温柔的假面，将所有残酷的真相，赤裸裸摊开在他眼前。

黑暗依旧在暗处蛰伏，下一场狩猎，早已在黑人格的规划之中，而属于两个人的毁灭性风暴，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