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圆桌不大不小,五个人坐着正好。赵挽玉和余恙前后脚进来,余恙坐下的时候,许繁把菜单推给简淮:“你点吧,你点的比我点的像样。”
简淮拿起过菜单翻了翻:“红烧肉、辣子鸡、清蒸鲈鱼、水煮肉片、干锅花菜……”
许繁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顺手按了免提。
“许队,你晚上吃了吗?”
宋景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忙完的松散劲。许繁说:“还没正在等菜,怎么了?”
“我也还没吃呢,刚把森林公园那边的监控过了一遍,你中午说让我请客,我寻思现在可以请了,就是不知道你在哪。”
许繁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谁成想宋景明真记住了,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我们在外面,淮海路这边。”
“那你们吃着吧,我回去泡泡面。”
许繁还没接话,简淮在旁边开了一句口:“让他过来吧,菜够吃。”
许繁转述:“简局说让你过来一起吃。”
电话那头宋景明顿了一下:“不太好吧,你们四个人吃饭我加一个,不太合适。”
余恙凑到听筒旁慢悠悠地开口:“那你别来了。”
“地址发我,我现在下楼。”宋景明的语气当场转了个弯,语速比刚才快了半拍,电话那头传来他站起来收拾东西的动静。
许繁挂了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简淮又把菜单翻开了:“再加个菜,他一个人能吃好几个人份的。”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红烧肉的汤汁浓稠发亮,深褐色的酱汁裹着每肉块,在盘子边沿微微晃动,油光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辣子鸡炸得干香,干辣椒段和花椒粒堆在肉块之间,香味被热气带着往上冲。清蒸鲈鱼铺着葱丝和姜片,浇了热油之后香气袅袅地升起来。水煮肉片表面浮着一层红亮的辣椒,牛肉片切得薄,腌得入味,裹了淀粉之后滑嫩有弹性。干锅花菜还在滋滋响,边缘微焦,蒜片爆得金黄。番茄牛腩汤的碗沿泛着一层油光,热气从碗口升起来。皮蛋豆腐摆得整整齐齐,深色皮蛋碎和浅色豆腐块拼在一起,上面撒着葱花和花生碎,酱油的深色沿着豆腐的边缘慢慢渗开。
宋景明推门进来的时候菜刚刚上齐,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进门之后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动作没停,拉开最后一个空位坐下来:“可以啊余恙,刑侦支队的饭局被你一个禁毒支队的刚来两天的混进来了。”
“我顺路被捎过来的。”余恙推了推眼镜。
赵挽玉把一盘菜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监控看出什么了?”
“让我先垫一口,一下午没吃东西了。”宋景明已经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咽干净就开口了:“监控看了三遍,森林公园那个监控,拍到刘建明的是步行道入口的监控,他进去的时候拍到了,步子挺急的。”
他又扒了一口饭,“但是他进去之后,到他被发现,中间没有第二个人从再被拍到进去过。我查了三个小时的画面,来回拖了好几遍,包括正门、后门、所有步行道,一个人都没有。”
宋景明把那双筷子往桌上一放:“我这一下午……”他叹了口气,“眼睛都快瞎了。”
余恙递过去一杯茶:“喝茶,补补。”
宋景明接过来喝了一口:“那边监控不多,能看的都看了,确实没有其他人,我明天得再去一趟现场。”
许繁点了点头:“行。”
简淮把那碟红烧肉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刚好停在余恙和宋景明之间。赵挽玉开口问了一句:“那刘建明这条线,现在能用的还有什么?”
许繁说:“手机被人拿走了,通话记录只能从运营商那边调,李强明天应该能把基站数据再收收。”
宋景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那我们现在的方向是?”
许繁喝口茶后开口:“刘姿游,她的经纪人和助理已经开始松动了,郑泽那边也还有空间。”
赵挽玉:“那说说陶良那边,手机草稿箱里的短信指向刘建明,刘建明死后手机被拿走,通话记录断了。郑泽现在的口风开始松了,但他不能确定刘姿游那天晚上到底在不在家。”
宋景明短暂地思考过后开口:“意思是他跟刘姿游之间的信任已经……”
“松了。”许繁说,“而且松得很快,助理也说了,郑泽当着朋友的面说过她,她一直在忍,但再能忍的人也有限度。”
简淮把茶壶重新续满:“那下一步怎么走?”
许繁说:“经纪人那边还能再碰一次,郑泽那边等两天再约,让他缓缓。”
“那刘建明的案子呢?”宋景明问。
“等李强的基站数据,”许繁说,“先把位置范围锁定了再说。”
桌子上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和杯沿被放回桌面时的轻响,短促地落下去,又被碗筷声接住了。宋景明把自己的碗推远了半寸,往椅背上一靠:“那我明天接着去现场看一圈,看看有没有漏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