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被下人带到后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娘陆婉儿那比锅底还黑的脸色。他走过去,刚开口想问发生什么事了,陆婉儿的质问就跟炮弹一样打过来:“你哥呢?你今天见过他吗?”
“什么意思?”周寅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一一回答了陆婉儿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我早上见到他……了”
说到这里周寅有些犹豫了,仔细想想,他今天早上看到的似乎只是一个背影,只不过因为对方身上穿着类似婚服的衣服,所以自己才当对方就是周琛,当时自己甚至连出声叫住对方都没有,对方就匆匆离开。
如此想来,那个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周琛!想通了以后周寅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现在他终于反应过来陆婉儿找他的原因了。
陆婉儿看他这样也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双手托着额头一直唉声叹气,现在她的心脏还在告诉跳动,但对于当下的情况没有半分作用。
周寅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周琛的妥协都是暂时的,都是表面功夫,真到了紧要时刻直接逃了!不不,周寅摇了摇头,他了解他哥,估计他从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天就已经在计划着要远走高飞。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
母子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后院的气氛僵持住了,直到一声急促的呼喊出现,才打破了这份让人窒息的沉默。
“夫人,新娘子到了,现在就在门口等着跨火盆!”
二人同时浑身一震,也来不及思考什么对策,只能先让人去把新娘子接进来,新娘到家门口第一步就是跨火盆,本来应该由丈夫背着跨过去,寓意着往后顺顺利利红红火火。可现在新郎没了,陆婉儿赶忙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让他去代替周琛,先把人接进来。
周寅也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收拾好自己,得体地跟着小厮去了门口。
陆婉儿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仪态,母子俩在院门口分别时,她一下跟老了七八岁一样,姣好的脸上仿佛都多了几条皱纹,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下是捅了个大篓子了。”
这话周寅也赞同。
跟着小厮来到前厅,一眼就能透过连廊看到正被侍女们扶着的新娘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新郎逃婚的消息,现在周寅看着那个孤零零的红色身影,硬生生看出了几分寂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他心间萦绕。
小厮没有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只是在前面慌忙带路,直接把他带到了门口。等到周寅回神,他已经和新娘头上的盖头面面相觑,这时他才发现新娘似乎高的有点离谱。还没等到他细细思考其中的不对劲,对面扶着新娘的侍女已经开始不满。
“你们怎么回事,我们小姐已经在这等了一刻钟了!”
“这婚还接不接了?”
两个侍女一唱一和,直接打断了周寅的思绪。为了不耽误吉时,周寅赶紧在新娘面前蹲下,而新娘则是在侍女们的搀扶下缓缓趴到周寅背上。
说真的,周寅完全没做好准备,那人趴上来的时候,他直接被陡然增加的重量压得一个踉跄,一个女人和自己差不多高也就算了,怎么背起来还跟个男人一样。周寅不开玩笑,他感觉自己已经碰到新娘手臂上的肌肉了。
背着新娘跨过火盆,周寅立马把人放了下来,丈夫的弟弟背着即将进门的嫂子跨过火盆还能说是代劳,再进去就是要拜堂了,还跟着进去就不和规矩了。
先前那两个嘴里抱怨的侍女就跟在左右,周寅一把人放下她们就跟上去继续扶着,带着她们家小姐往前厅走。周寅找了个角落隐入人群,在后面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前厅里,黑着脸的陆婉儿和周武,还有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宁长珩都坐在高堂上。而在一旁看热闹试图沾沾喜气的众宾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然眼前的这一幕实在有些惊悚,若不是当下金乌当空,前来的宾客们大概会以为自己闯入的是什么邪祟作恶的地方。
自古以来,新娘一个人拜堂的景象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在座的有和宁家关系好的,也有万兽山庄自己的弟子,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愤懑,结婚当日新郎不知所踪,只留下新娘子一个人拜堂,这种事情就是放到泥人身上都要有三分气性了,更何况如此庞大的门派与家族。
回过神的宁长珩脸色也开始不好看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就要抬手阻止这场闹剧时,宁长珩的脸色一变,再变回来就是那副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样子了。他不出手阻止,周家这边更不可能让仪式停下来,不然这场盛大的婚礼根本收不了场。
随着一声锣响,媒人开始唱词:“一拜天地——”
新人们一起朝着外面弯腰,完成第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