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堂内,几个人坐在位置上,脸上都露出疲惫的神情,其中以周武的脸色最为难看。他双手撑着额头,整个脑袋都快要埋进桌子里,嘴里是止不住的叹息,仿佛有天大的难事难住他了。
事实上确实有天大的难事等着他去解决。
因为比武大会的召开,武城最近很是不安分。越来越多的人往武城来,像人多一点的大门派可能就只来几个人,而人少一点的门派,几乎是举家搬迁来到武城。这也造成了武城人口的高峰,许多客栈已经没有位置了。
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人一多,冲突就会多。这一点周武自己就切身体会到,毕竟他儿子已经和别人起完冲突,连架都打了,虽然周寅出发的本意是好的,但后续闹成那样多少也是给他老子添了一些麻烦。
这几天光是处理在比武场发生的群体斗殴事件,都让联盟的一众高层身心俱疲。遇上好说话的还算好解决,不好说话的脾气一上来可能连执法人员也一起打,最后就会演变成更大程度的群体斗殴。
不是每一个派出去调节的执法人员都有好脾气的。
周武看着面前几个告状的帖子,感到一阵头疼。
昨天是他打了她,今天是她忍不下这口气打了他,明天会不会就变成两拨人互殴?谁能说得明白?
宁长珩这几天被周武派去一个小镇上镇压山匪,好友一走,没人和他承担工作的压力,更是让他短短两天仿佛老了好几岁,往日里光滑的下巴都生出胡茬了也没有心思收拾。
而与以上那些事情相比,更让他头疼的事情还有。
一想到现在被他安排在院子里的贵客,一声叹息从他口中发出,坐在他身边记录的人也听到了,看着自家盟主的表情,并不好看,一下就明白对方现在在想些什么。在座的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件事情,一时间会堂里的叹息此起彼伏。
“盟主,不好了——”
一声急促的呼唤打断了这群人的伤春悲秋,周武这段时间听多了这句话,都快被这句“盟主,不好了”逼疯了。前来报信的人每一个人嘴里都喊着这句话,接着带来了一个又一个不中听的消息,如今夜里周武睡觉时耳边偶尔也环绕着这句象征着忙碌和繁琐的话语。
一个小厮飞快地从门前跑到前厅,周武定睛一看,不是武林盟的侍卫。小厮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短褂,上面毅然绣着一个周武一眼就能认出的标志,来人是惊鸿剑庄的外门弟子。
“发生什么了?”周武丢下手里其他的帖子,急忙走上去问那个剑庄弟子,让他赶紧说话。剑庄的事基本都是自己内部能解决就自己解决,很少有矛盾会闹到周武这里,现在外门弟子专门跑过来,周武担心是周寅可能又闹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弟子也不耽误,他一路从剑庄跑过来,气都还没喘匀就开口:“小师兄带了一群人到剑庄,说是认识的新朋友,结果现在和宋师兄他们打起来了!”
“什么!”周武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好险没气一上头直接喉咙一甜,呕出一口血来。现在他也管不了什么贵客了,直接拽着那个弟子就要运功往剑庄的方向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拦住了他。
如果赵柯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老人就是当初他在茶楼议论周宁两家婚事时对他有所不满的老人。
老人拦住有些生气的周武,顺手也拉住那个外门弟子,让他缓口气,坐在椅子上还给他倒了一杯茶。
“盟主且安心,道阳也不是小孩子了,相信他能控制住这个局面的。”道阳是周寅的表字,还是这位老人在周寅冠礼是亲自取的,寄予了周武陆婉儿夫妇希望周寅的未来能光明灿烂的希望。
周武也只是一时脑热,现在被拦下来情绪也平复了不少,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嘴里的叹息却停不住:“唉,古老,我也知道。”
他大手揉搓了自己的面庞,好一会才彻底冷静下来,古老见他真的冷静下来来才放开按住他肩膀的手。转头去问那个外门弟子:“你说道阳带了一群人到剑庄去,你可知道他们是谁?”
那弟子点点头说:“小师兄带过来时有师兄问了一嘴,说是万兽山庄的人。”
古老点点头,“既然是万兽山庄的人,那都是手下有分寸的人,倒也不担心会打出什么问题来。可是正义让你来报信的?”
弟子摇了摇头,“宋师兄当时正在最中心,他们说了几句话就打了起来,说了什么我们也没听见,接着就有几个师兄让我过来找盟主报信。”
听到这里,周武也大致能猜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无非就是他儿子带着一群万兽山庄的弟子说去参观剑庄,刚好碰到了宋正义一群人。这几个家伙本身就是好斗之人,会打起来估计是处于切磋的本意。
估计就是他们说话时离得太远,在外围的弟子们没听见,只看到他们打起来,才着急忙慌地就过来报信了。
当然不能怪这名来传信的弟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还被这一群突然打起来的人吓到,要怪只能怪那几个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
周武让人把这名弟子带下去好好休息,等他休息完了让他自己回剑庄即可,并告诉他没什么大事,不需要担心。
一场乌龙在会堂里悄然消散,而引起这场小波浪的主人公们,此时此刻还在剑庄里打得火热,已经从一开始一对一的有招有式演变到好几个人的大混战。
原就是一场大乌龙。
从比武场上下来以后,宁修廷就一直在街上到处乱晃,原本周寅是打算带他去听书的,结果半路蹦出一群程咬金,直接毁了宁修廷的好心情。
周寅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后,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宁修廷现在的心情非常不每秒,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现,但偏偏周寅就能敏锐地感受到。他两虽然说在长辈面前演了戏,但说到底彼此都不熟悉,周寅在这种明显知道对方心情不好的情况下不可能主动上去触人家的霉头。
他只能默默跟在宁修廷身后看着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大街上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