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他又不能太刻意——沈砚洲那种人,太刻意的把戏一眼就能看穿,看穿了反而会更烦他。所以得找一种自然的方式。白颂正想着,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叫“陈助理”的人发来的消息。陈助理:白先生,沈总今晚有应酬,大概十点左右到家。晚餐您不用等他。白颂回了个“好的,知道了”,后面加了一个笑脸。想和他吃早饭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应酬,那肯定会喝酒。喝了酒回来,会不会需要一杯温水?或者一碗醒酒汤?白颂马上否定了醒酒汤这个想法。他说不清楚沈砚洲这个人到底多难搞,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沈砚洲不可能领情。说不定还会嫌他多管闲事。但是留一杯温水呢?也不对。沈砚洲回来都十点了,水早就凉了。白颂想了又想,最后决定什么都不做。他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现在的身份是“那个讨人嫌的作精”,不是“贴心小棉袄”。他做的任何讨好行为,在沈砚洲眼里都可能被解读为“又在耍什么花招”。欲速则不达。白颂把手机放下,决定今天先按兵不动。晚饭是王姐下班前做的,放在冰箱里,白颂自己用微波炉热了吃。他一边吃一边想,这个家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清了。房子大得空旷,沈砚洲不在的时候,整个别墅安静得像没有人住。白颂吃完饭,洗了个澡,窝在卧室里看了会儿手机。他没有去客厅等门。昨天沈砚洲说了,他在客厅待着会影响保姆来回走动,从而影响沈砚洲的作息。虽然白颂觉得这个理由很扯,但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沈砚洲对着干。九点半的时候,白颂听到楼下有动静。他看了眼时间——比陈助理说的十点早了半个小时。白颂犹豫了一下,没有出去。继续窝在床上看手机。楼下传来沈砚洲进门的声音、换鞋的声音、和周叔低声说话的声音。声音不大,隔着楼板和墙壁传到他耳朵里,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纱。然后是一片安静。白颂以为沈砚洲直接回房了。但他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不是往次卧的方向,而是往主卧的方向。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下来。白颂微微一愣,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一拍。敲门声响起。不重不轻,三下。“白颂。”沈砚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清冷,听不出情绪。白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静:“怎么了?”“你今天的社交动态。”沈砚洲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周叔看到了,跟我说了一声。你以前从来不发这些东西。”白颂差点笑出来。原来不是为了关心他,是觉得他反常,让周叔留意到了。沈砚洲这个人,戒心真的很重。“我就是拍了张阳台的风景。”白颂老老实实地说,“不可以发吗?协议里应该没有这一条吧。”门外沉默了片刻。“没有。”沈砚洲说,“但是以后发之前,让周叔看一眼。”白颂:“……为什么?”“因为你以前每次发动态都会惹麻烦。”沈砚洲的声音淡淡的,“要么是在网上跟人吵架,要么是发了不该发的东西被媒体拿去炒作。我不希望再处理这种烂摊子。”白颂想说“那是以前的白颂,不是我”,但他当然不能说这种话。他只能说:“好,以后我会注意的。”门外又沉默了几秒。白颂以为沈砚洲要说“晚安”然后离开。但沈砚洲没有说晚安。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是隔壁次卧开门、关门的声音。白颂盘腿坐在床上,盯着那扇关着的门,心情有点复杂。他理解沈砚洲的冷漠和不信任。原主作的妖太多了,换了谁都会把“白颂”和“麻烦”这两个词画等号。沈砚洲现在对他的态度,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你不给我找麻烦,我也不管你;你给我找麻烦,我就按协议办。冷,但是冷得有道理。白颂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想:行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接下来的三天,白颂和沈砚洲的相处模式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各过各的。早上白颂起床的时候,沈砚洲已经走了。晚上白颂回房的时候,沈砚洲还没回来。两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愣是见不到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