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四周安静了一瞬。那些目光从周伶月身上,齐刷刷转向洛知棠。洛知棠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一笑笑得很轻,却让周伶月心里一紧。“周小姐,”他说,“你说得对。我就是跟摄政王走得近。”周伶月愣住了。她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洛知棠往前走了半步,离她近了些,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周围那些人听见。“我跟摄政王走得近,是因为我愿意。他愿意。”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我愿意,聂沉州愿意,那就行。跟你有关系吗?”“你——”周伶月瞪大了眼睛,“你竟敢直呼王爷的名讳!”洛知棠挑了挑眉。“怎么?”他说,“你想的话,你也可以啊。”周伶月被他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低声惊呼:“他、他竟敢直呼摄政王的名讳?”旁边的人压低声音接道:“你没听明白吗?人家这是……这是……”这话没说完,但该懂的都懂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道道目光偷偷打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惊异与好奇。这洛家小少爷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随意,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周伶月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嘴唇抖了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洛知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想笑。他想起原主那些记忆——这个人,曾经把原主当傻子耍了整整一年。而自己刚才这几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走。“洛知棠!”周伶月在他身后喊,声音都破了音,“你会后悔的!”洛知棠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摆了摆。“不后悔。”他说得随意,脚步不停,就这么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赔不是还是赔自己回去的马车上,洛知棠靠着车壁,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没闲着。那句“聂沉州”——他喊出来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时只觉得痛快,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他们不过见了几面。蹭过一顿饭,撞过一次背,说过几句话。就这些。满京城的人都不敢直呼其名,他凭什么?还有那句“聂沉州愿意”——他连人家到底愿不愿意都不知道。洛知棠越想越坐不住。洛夫人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关切地问:“棠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洛知棠摇摇头:“没事,娘。就是有点累。”洛夫人没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手。洛知棠靠着车壁,闭上眼。但心里那点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回到府里,天已经擦黑了。洛知棠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两圈,又坐下,又站起来。小竹端茶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小心翼翼地问:“少爷,您怎么了?”洛知棠摆摆手:“没事。”没事才怪。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忽然想起一件事——摄政王府的后墙,挨着洛府后街的那条巷子。原主的记忆里有。以前他躲聂沉州的时候,专门研究过怎么绕路走。洛知棠站在窗前,看着那个方向,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晚上去一趟?不是正式拜访,就是悄悄过去,跟他说句话——“白天的事,是我不对。”就这一句。说完就走。他犹豫了一会儿。万一他不在呢?万一他不见呢?万一……可那些万一,压不过心里那点不安。他转身往外走。小竹追在后面:“少爷!天黑了!您去哪儿——”洛知棠头也不回:“别跟着。我一会儿就回来。”洛知棠站在洛府后院的墙根下,抬头看了看墙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墙这事儿,他上辈子没干过。这辈子……原主应该是干过的。毕竟轻功好,院子熟,想躲开下人出门,翻墙是最方便的。他试着提了一口气,脚下用力——人已经稳稳落在墙头上了。洛知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可以。原主的身体底子确实不错。他顺着墙头往外看了一眼,找准方向,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骑在摄政王府墙头,他往下看了看,找准落脚的地方,正准备跳——“有人!”几道黑影从暗处掠出,齐刷刷落在他面前。洛知棠僵在墙上。完了。他低头看着底下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暗卫,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那个……我说我是来赏月的,你们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