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铆足了劲要跟萧烬佐吵一架呢,结果这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语气里那种硬撑着的倔强一下就卸了大半,剩下的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连看都不敢抬眼看他。他还真没见过萧烬佐这副模样。林渔舟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刚才还跟自己大眼瞪小眼、死活不肯认错的萧烬佐,这会儿低着脑袋问他身体好不好。那声音里藏着的担心太明显了,明显的让他心里那股气发了一半就发不动了。“哼!”林渔舟超大声的哼了一声,他现在超级占理。“我哪里都不好!我手疼、胳膊疼还有屁股也疼!”林渔舟倒是没怎么把老和尚的话放在心上,他自小就很有福气,而且挖掘出的史书证明他确实是改了萧烬佐的命。他现在可是萧烬佐的救命恩人。没人是这样恩将仇报的!萧烬佐没那么能说会道,也有些慌了神。“你不会以为你对我做出这种事情我能轻易的原谅你吧?”林渔舟狐疑的看着萧烬佐那副有些心虚的表情,现在才心虚?是不是有点晚了。萧烬佐也开口:“你突然跑掉难道就不是做错事情了吗?!”“我不是说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吗?你还没信?!”林渔舟崩溃了,怎么能和古代人讲明白这种事情啊。如果是沈予安的话塞给他两本小说肯定就理解了。“可是你这次是主动离开的,林渔舟。”林渔舟顿时泄气了。他真没想到萧烬佐能把这个也猜出来,还以为萧烬佐肯定会以为自己的消失是因为去了另一个时空呢。萧烬佐认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林渔舟脚踝还被锁着坐在软榻上,萧烬佐一脸严肃的坐在床上,两个人谁也不看谁。林渔舟真的觉得萧烬佐这个狗脾气和沈予安一模一样,沈予安好歹嘴上还应付他两句,实际上超级小心眼的记在心里伺机报复。萧烬佐直接演都不演了。给他惯的。小白眼狼!林渔舟越想越气,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窗台上那盆枯兰花。萧烬佐后知后觉林渔舟的怒气,他垂眸盯着地上的地砖。是啊。自己尽心尽力保护的‘弟弟’对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好像任谁都不能原谅啊。而且他自己不也是猜出来了吗。林渔舟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可是他伤心的是另一个。林渔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乾衡的人,也就是说,他从未打算为了自己停留。萧烬佐终究还是开口。“对不起。”林渔舟耳朵动了动,看来人还是得硬气,活了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三个字从萧烬佐嘴里出来。到底是个心软的。他把脸从膝盖里慢慢抬起来,看了萧烬佐一眼。那人还坐在床沿上,垂着眼,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他没看林渔舟,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像是在等一个判决。“……知道错了?”林渔舟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点刚才趴着说话留下的鼻音。“知道。”萧烬佐回答得很快,快到像是怕慢了一秒林渔舟就不认了。“错哪儿了。”林渔舟又问。萧烬佐皱眉,并不想细数自己的罪证,可瞧着林渔舟那般严肃的模样只得开口:“不该把你关起来。”“还有呢?”林渔舟不满意。“林渔舟你不要得寸进尺!”萧烬佐脱口而出,却在对上林渔舟异常平静的视线后哑了火。可除了这个错处,别的他根本不想承认。林渔舟瞧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的教育方式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看来福利院要求领养人和被领养人之间有年龄差是多么合理的一件事情。沈予安也就算了,一口一个哥哥叫得比谁都甜,背地里干的那些事他到现在还没完全理清楚,等回去再处理他。萧烬佐年纪还小,其实也不小了,只是自小在冷宫那种地方长大,没人教过他什么是正常的亲近,什么是越界的占有。他把依赖当成喜欢,把感激当成非谁不可,把自己当成这世上唯一不会离开他的人,然后就觉得自己有资格用任何手段把人留下来。可这不是情有可原的问题。林渔舟把目光从枯兰花上收回来,转头看向还站在床边的萧烬佐。那人垂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但又倔倔地不肯主动开口。“你错的只是这一件事吗?”林渔舟问。萧烬佐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困惑,显然不觉得还有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