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去找我爹献计勾引他?”裴金玲问。
施珩:“……你也说了你爹迂腐。他岂会听我一介女流的话?”
施珩低低咳了一声,委婉道:“况且裴祭酒也不是那样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想必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判断的。”
到底是亲爹,虽然认可施珩的话,但由外人这么直接说出来,裴金玲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自顾自喝茶缓解尴尬,道:“你需要裴家做些什么?”
施珩抬手蘸了茶水,在桌案上写下“清流”二字,旁边缀了一个“裴”,又转而写了“新贵”二字。
清流自是裴家。
茶水的飘逸行书字迹淡淡隐去,裴金玲看向新贵,等待施珩的醉翁之意。
只见水渍牵丝映带牵连出一个“章”字来。
章首辅?
裴金玲身子后仰。
这死对头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施珩不给她消化情绪的时间,接着引她道:“你可知昨天花香楼闹的声势浩大的刺杀?”
章首辅这等人物压在面前,裴金玲没好气阴阳道:“谁能不知道。那可是刺杀公主呢!施‘公主’问起这事,是又要给我们裴家安排什么难办的活不成?”
“别这么说,我又不会害了你们裴家。”施珩拿手帕擦拭桌案上的半干水渍,“我只是提醒一下嘛。四个阁老随陛下走了三个,那不是还有一个在京城吗,周阁老虽然不能接手这个案子,也脱不了干系。”
裴金玲道:“周阁老是吏部的!他接手什么案子,分明是刑部的高阁老接手吧!”
施珩摊手:“他官大呀。”
她道:“京城现在就属他官最大,总不能什么事都堆在誉王殿下身上的。高阁老又不在京城,他老胳膊老腿的,想快速赶回来,这不是虐待老人吗?”
裴金玲咬着后槽牙笑出声。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被气笑的还是被逗笑的。
她皱眉:“这和章又有什么联系?”
施珩坐到她的榻上咬耳朵:“我和你说实话,这个案子,至少今年,查不出来。”
裴金玲微微屏息,施珩接着道:“周阁老和高阁老都因为这个案子短时间落不得好,本来朝中就没有次辅,两个阁老这么大的差事还没办成,那只能助长章首辅的势力了。”
“陛下虽然信任他亲自选的新贵们,可一旦他们的势力过大,陛下又会不放心他们,年底再出一点点事情,廷推只能推出清流一系去顶上。”
雁北战败是一方面,太后逝世是另一方面。
皇帝年纪大了骨头松,又想要孝道这个好名声,专注守孝,无力再管理朝堂,先是推拒了当月的两次大朝会,才同意廷推再选一人进阁帮忙分担朝堂诸事。
各方暗中角逐不断,皇帝懒得参与,和亲信放出信号指了裴璟这个吉祥物。裴璟带着欣喜入阁,听说年关多次宿在文渊阁,叆叇扶上鼻头就是操起奏折批阅,除夕那天,也硬是等到年夜饭都冷了才顶雪回府。
裴金玲这时只以为这一点点事情是威武将军府主动搅局搞事。
新贵顺应皇帝的想法,对戍边两个大武将都是打压的态度,她也就不稀奇施珩想让裴家上阵对上章首辅了。
既然清流派迟早要挑选一人入阁,那确实不能让章首辅的势力过大。不然起不到掣肘平衡的作用,裴家辛苦入阁还不如不入。
贵为阁老还是窝窝囊囊的,对上章首辅这等新贵之首也只能退缩的话,裴家就会彻底被人看不起。
裴金玲吁了一口长气:“我知道了,我会去和族叔说的。但要是我裴家觉得陛下没有你猜测的这个意思,我们还是会待在国子监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