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一篇鸿文自浣江传出,很快传遍了北梁南部地区,并且呈往中原扩散之势。
“嘉江堰?什么东西?”
“新水坝……说起来,嘉江旧坝的确好几十年了,是时候建新的了。”
“唉,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经历过水患,当年我太爷太奶全都被淹死了。他逃难来的安邬,真是不容易啊。”
“你看你看,君安说,此项策略,朝堂上很支持呢,看来陛下还是想着咱老百姓啊。”
“太好了,如果能有更坚实的水坝用,俺就不骂那些都城当官的了。”
……
都城。汝南王府。
凌启坐在桌后,面色阴沉。
面前是幕僚们令人厌烦的吵杂,没人能说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他想起今天在御书房时,皇帝对他说的话。
“启儿啊。”皇帝摆弄着案上,底下人呈上来的君安作《嘉江水利疏》,“这嘉江堰,看着是很不错,轩儿的文章里给朕攒足了面子,现在百姓都夸朕是个仁政爱民的好皇帝。”
“……儿臣明白了。”
越想,凌启就愈发怄气。
凌轩在朝堂之上的实力不足为惧,此役他有必胜把握,工部自己人层层紧逼,已经盖过了支持的声音,眼看就能把这件事压下去。
谁知!君安一篇文章,数月发酵,借着之前话本攒下的底子,竟获得了如此成果!
一篇破文章!就把他的棋局掀了个底朝天。
翌日,凌启进宫看望自己的母后。
他将此事与母亲诉苦,却非但没有得到宽慰,反而还得了斥责。
“启儿,你怎的就不见长进。”皇后恨铁不成钢,“你父皇话中意思,你竟未领会万一!”
“儿臣愚钝,求母后明示。”凌启梗着脖子道。
皇后一叹,只得将话说得更明白些:
“嘉江堰的事如今已在南方流传开,工部不能明着将之驳回,这会损害朝廷的声名。你懂吗?‘明着’!”
“母亲是说……”
“拖。”皇后眼底凝结冷意。
凌启沉吟片刻,虽有意动但仍犹豫:
“但如若父皇的意思并非如此,我们贸然行事是否会出差错?”
皇后突然笑了,用帕子捂住唇角,道:
“我的傻启儿,你就去做吧,母后与你父皇共枕数十年,这点还是能看透的。”
待到凌启告退,皇后看向窗外,喃喃自语:
“那才是个真正冷心冷情的人呢……”
那天之后,工部反对嘉江堰的声音低了下去,众人似乎都看清了这项方略的利处,但——
“朝廷没银子啊。”一位官员摇头叹息。
“对啊,不是我们不想,实在是无能为力。”
“还得努力筹措银子才是,等国库富裕了再干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