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看见雪白的脸被冻得通红。
不远处燃放的烟花爆竹声颇显喜庆,热闹又红火。连我的出租屋都被阿名贴了红彤彤的对联。
多应景。
“今晚除夕,你不在江家等着吃年夜饭,来我这做什么。”我打量她片刻,笑道。
一听见我的声音,她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站了起来,来势汹汹道:“江兰!是不是你干的?!”
她扑上来想抓我,声音带了点哭过的沙哑:“我哥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你凭什么?你哪来的胆子敢要他命?你算哪根葱,我要告你……杀人偿命!我要告你!!”
阿名拦住了她疯狂往前扑的举动。
我安静地看她片刻,抬手看一眼从公交站旁边顺来的报纸,一歪头,挑眉道:“哦,原来这个被炸到的路人企业家,是你哥?”
江知化愤恨地盯着我,手指不住地挠阿名的手臂。
阿名皱眉道:“小孩子不懂事炸了下水道,刚巧旁边停了不少车,大少被波及完全是意外。二小姐,你找事也要有逻辑吧,你哥是在滇南出的事,离雾凉十万八千里。”
江知化嘴唇发着抖,不说话,就死死地凝视我。
半晌,她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说:“那你的司机呢?爷爷给你的人,他怎么也死了?”
“也是意外?也是巧合?”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似乎觉得荒谬至极。
我一哂,掰住她抓挠阿名的手,用了点力气甩开。
“为什么不可以?”我反问。
江知化的笑声骤然止住,她不可思议地看过来。
她被保护得太好了。
准确地说,江行辉就没打算让她参与进江家的争斗里,她只需要当一个乖巧的花瓶,将来被送出去联姻。而她掌握一切实权的哥哥施舍了一点温情,就可以让她心甘情愿住在他们一手打造的牢笼里。
所以,她不知道这些手段,也天真地以为父兄仁善。
“那明明就是你干的,证据都在那,你还能不承认?还能说这是意外?”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我嗤笑,好整以暇道:“那么,请问证据在哪呢?”
“肯定会有证据链的,不论是你挑唆那小孩炸下水道,还是任何资金方面的往来……就算是你雇的人去害我哥,都是有证据的!”江知化道,“警察会找到证据!”
我慢条斯理地叠好报纸,温声答:“你知道吗,有些意外从被制造出来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有证据。”
更何况,这起意外是那个人为了生意上的事制造的,全程和我八竿子打不着。我不过是隔着老远,吹了一口气而已。
进屋前,我顿了顿,问:“江霖确定死亡了?”
江知化大叫道:“谁准你这么咒我哥!他能被抢救过来的!”
她淋了雨,头发贴着脸颊,狼狈不堪。
我无所谓地点点头,“砰”地关上门。
进了ICU,你凭什么还觉得我会让他活着出来?
“应该不是江行辉让她过来的。”甫一进屋,阿名便道。
我“嗯”了声:“江行辉不傻,不会让她来找我撒泼这么一趟,没有意义。”
也就是说,今天这一出,是江知化自己要来找我要一个说法。明知自己不敌,还敢单枪匹马过来,未免也太头铁。
“但江行辉不会善罢甘休。”阿名沉吟道,“当初江镇先和江练尚且还没做什么,就被他摆了一道。现在江霖出了事,他肯定会报复回来。”
且不提三叔的事,哪怕是我,只是有点无关痛痒的动作,他不就直接让阿名进了医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