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五十多岁的人,跟着老爷子混过,下手就是狠。
我随意应了声,慢慢思忖。
少顷,我低声道:“还有一年,我就成年了。”
外面的雨下大了,我清晰地听见了嘈杂的雨声。
冬天的寒冷侵袭着裸露在外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的一丝潮意带来了腊梅香。浓郁的,席卷了鼻腔,恰如瓢泼的大雨,洗刷了过去一整年的陈腐。
冬去春来,革故鼎新。
晚上的时候雨停了。
四处又放起烟花。
我站在阳台走神,看着璀璨的烟花吵吵闹闹地霸占了夜空,没来由想起阿然给我看过的一首诗。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新年快乐,阿兰。”阿然的声音仿佛又响在耳边,带着独一份的温柔缱绻。
可惜今年我没心思找机会和阿然一起过新年了。江家的事总能让人疲倦。
“阿岚。”阿名上了楼,拿着手机过来,“闻先生的电话。”
我挑眉转身,看了眼手机屏幕,接过电话。
“阿兰。”
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带着几分笑意,让人能瞬间想到他一贯温和含笑的神色。
我顿了顿:“嗯。”
“新年快乐。”他从善如流道。
我笑:“同乐。”
阿名就站在不远处,他一向很遵守某种距离,等待我处理事情,虽然最终我都会告诉他。
等挂了电话,他已经陪我吹了一会儿冷风。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夜色想事情。
良久,我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他:“阿名,新年快乐。”
他跟着我笑:“嗯,新年快乐。”
天边新的一轮烟花开始燃放,衬得此间静谧无声。
“许个愿吧。”我开口。
阿名仔细想了想,最终无奈道:“没什么好许的,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可你又不是我的附属品。”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他和我对视半晌,“唔”了声。
随后轻声道:“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的确没什么好许的。”
我就笑。
白云也不自由,它总在被风推着走。
那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