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明天还要赶早八……”她放下手机,抱着椅背轻轻晃了晃,晃了一会儿又抬头,“苏姐,我先去睡了,你慢慢吃。”
“嗯。”
苏婉应了一声,看着她走进卫生间。心想,明天还要去咨询中心打卡,也早点睡吧。
她简单收拾了桌面,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伸了个懒腰,走进洗漱间草草洗漱完毕,爬上床平躺下来。在脑海里复盘完今天学到的东西,便闭眼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城市的街巷里,桑榆用夹子夹起最后一个塑料袋,丢进小推车上的垃圾箱,把夹子放回工具篮,推着车,慢慢消失在灯火错落的夜色里。
“叮叮……叮叮……”
床头的闹钟响起,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按灭了铃声,拉开窗帘。
天色尚暗,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天边还悬着一轮未圆的月亮。
老人姓余,院里的孩子都叫她余奶奶。
她理好床铺,简单洗漱后下楼,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尽头,停在挂着“杂物间”牌子的门前。
她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门。
房间不大,堆着三个铁架,码放着闲置杂物;门边靠墙立着拖把、扫帚;最里侧墙上有一扇小窗,窗下一张单人铁架床,桑榆正熟睡在上面。
余奶奶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走到院子里。
院里长着一棵老榆树,足有七米高,茂盛的枝叶遮下半片阴凉。一根粗枝上系着两个麻绳秋千,是院里孩子最爱的地方。
余奶奶坐在树下的石砖上,望着这片熟悉的小天地出神。
她是这家福利院的院长,院里的二十一个孩子,都是她一点点从路边、公厕、医院旁的垃圾桶旁领回来的。人丁渐渐兴旺,也有人陆续离开。
往事历历在目,眼前光景却已悄然老去。她望着一片飘落的榆叶,轻轻拾起。
桑榆是她请来的心理老师。院里的成年人只有他们两个,平日里他常常搭手做义工,处理各种琐事,久而久之,便成了孩子们眼里温柔可靠的哥哥,总是笑着,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余奶奶看得出来,他的笑里藏着东西。
是什么,她不清楚。但她确定,那东西一直都在。
她旁敲侧击问过,他只一笑带过,含糊应付。时至今日,她知道的,也只有他的名字。
“喂,老头子,我之前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人已经找好了,你让桑榆那孩子来所里一趟吧。”杨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绿茶,目光时不时扫过墙上的挂钟。
余奶奶轻声道:“嗯,桑榆那孩子,心气重,你也知道。”
“放心,我找的是个小姑娘,性子亲和,人也很优秀,或许能慢慢打开他的心。”杨老浅啜一口茶水。
“那就好。我先去给孩子们准备早饭,不多说了。”余奶奶站起身,轻轻敲了敲有些僵硬的腰。
“去吧,注意身体,别太累。”
“嗯。”
余奶奶应声挂了电话,转身走进厨房。
早上七点,太阳爬上天空。
王小鱼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地下床,走到洗漱台前洗漱。
苏婉从房间里出来,穿着纯色T恤与浅灰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搭在肩上,看见王小鱼,轻声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不是要去上班吗?怎么不穿上次那件西装了?”王小鱼刷着牙,口齿含糊地问。
“面试穿太正式,容易给患者压力,日常就不用了。”苏婉对着镜子,用梳子把头发理顺,整理好刘海,左右看了看,满意道,“好了,我先走了。”
王小鱼“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刷牙。
苏婉换好鞋,背上包,出门挤上了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