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道:“在…不在…很难说。”
司庭之看出小童不想让他进来,他一向不喜欢为难人,所以一剑劈开夏家大门,堂而皇之走了进去。小童目瞪口呆,司庭之和他擦肩而过时他似乎听到了司庭之还在自顾自说道“冒犯了”。
夏家是不太典型的大宁北方大院,启安由于地理位置特殊,多山多坑少平原,夏家先祖为躲避战乱率族人在此处依地势建造了堡寨式大院。说不典型是因为这大院依靠一大坑而建造,坑边一圈房子,中间坑底被石砖铺为平地。
而此刻司庭之就站在那里,要多显眼有多显眼。许多人探出头查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司庭之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右手一柄问道剑,银白剑身冷光湛湛。
司庭之慢条斯理开口道:“劳驾诸位,请问夏家少主何在?”
无人敢应声。
人群渐渐分成两拨,一女子扶着老者走出。老者头发灰白,身姿挺拔,岁月历经他布满沟壑的脸,缓慢开口道:“何人擅闯我夏家。”
司庭之行礼道:“凌云宗无极峰司庭之,见过益山真君。”
夏益山摆了摆手,冷笑一声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娃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我夏家做甚。”
司庭之道:“让老爷子见笑了,礼数不周多有得罪,庭之今日来只为一事。听闻益山真君的孙子,敬康少主在云光中说了一些话,似乎对晚辈收徒颇有微词,晚辈前来讨教一二。”
夏益山听罢大笑两声,边摇头边用手指他道:“瞧你这样,跟你那护犊子的师父一个德行!得了,我这孙子什么样我最清楚。哼,他惹出来的口业,就让他长长记性。你给我好好教训他,平日里除了他姐姐也没人敢管他。雨桐,去把那狗崽子提上来。”
他身边的女子闻言称“是”,利索转身去了少主居。不过半柱香功夫,夏雨桐手提着一男子后衣领大步走来。行至司庭之面前停住,向前一扔。
夏雨桐行礼道:“掌门,人到了。”
“唉呀!”
夏敬康摔得不轻,显然刚才还在睡梦中,缓缓爬起来,指着夏雨桐鼻子气得手抖道:“疯婆子,你又做什么!我要让爷爷把你逐出家门!”
夏雨桐一脚把他踹倒,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丢人显眼的东西,闯下塌天大祸还不知收敛。”
司庭之冷冷道:“敬康少主。”
夏敬康本想继续骂,听到这个声音动作瞬间顿住了,背后冷汗淋漓。
司庭之继续道:“你在云光中对我徒儿多有不满之词,恕我不能接受。所以敬康少主,拿起你的武器,庭之要和你切磋一下。若你输了,请公开在云光浮光台中对我徒儿道歉。”
司庭之没有提若他输了会怎么样,场中也没有人提。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司庭之不可能输。上一个冠绝古今,六界认可的天下第一剑客是他的师弟陈乐。而陈乐与他司庭之师出同门,所用无极剑法正是司庭之年少所创。
夏敬康满脸通红,羞愤难当,只觉得自己颜面无存。他转头看向夏益山,却见平日里最是护着他的夏益山却不发一词,静静和他姐姐站在一起冷冷瞧他被羞辱。
“我!你要我和你打?我…”
夏敬康原想说我如何打得过,可自觉丢脸,只能咬牙切齿道:“你乃一宗掌门,同我一小辈切磋。司掌门,你可觉得合适?”
司庭之道:“为何不可。”
夏敬康吼道:“你难道不觉得丢人吗?你不怕你的名声受损吗!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仗势欺人!”
司庭之道:“那又如何。”
夏敬康不可置信,周边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司庭之道:“再者,少主公然在云光编排我徒儿,就算不得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仗势欺人了?”
夏敬康见司庭之来真的,无极剑法起手式都准备好了,也只能咬着牙道:“我、我和你徒弟道歉。”
司庭之收剑入鞘,微微点头道:“好,那我便等着少主发完云光通告再走。”
夏敬康脸色铁青,闭眼默念云光口诀,一盏茶后睁眼,挥袖离去。
司庭之对夏益山行礼道:“晚辈叨扰您了,庭之回去后必叫人送来厚礼以表歉意。”
夏益山大笑,挥手拒绝,也扬长而去。夏雨桐对其还礼,道:“我以后必将约束敬康的言行,让您见笑了。”
当时的无忧太过年幼,只是吃着手指靠在师尊怀里,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静静注视一切,然后记得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