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眼睛都亮了。
匠魂碑是铸金城的镇城之宝,传说上古年间就立在那里,无字无纹,却能品鉴器物品级。器物放在碑前,碑身会发光,光越盛,品级越高。这么多年来,只有魔龙凤一脉的器物能让碑身发出七彩灵光,历来被视作正统的证明。
在他们看来,丑牛一脉的东西朴素无华,灵气内敛,怎么可能比得过流光溢彩的龙凤器?到时候在全城百姓面前输了,他们自然身败名裂,灰溜溜滚出铸金城,再也掀不起风浪。
“好主意!”虎烈一拍大腿,“就这么办!斗器定正统,输了的人永远滚出铸金城,永世不得踏入匠门半步!”
麟玉微微颔首:“我也觉得可行。不仅要斗,还要大张旗鼓地宣传,让全城百姓都来看。让他们亲眼看看,粗坯匠终究上不了台面,魔龙凤才是真正的大道。”
几人一拍即合,当即就拟定了战书。落款处,龙凤阁、虎啸堂、麟瑞坊等八大匠门齐齐署名,盖上火漆印,派弟子专程送往西巷的小院。
战书送到的时候,墨渊一行人正在院里歇着。刚做好一批新货,大家围坐在石桌旁喝茶,跃糯蹲在桌上给大家分干果,墩墩(牛兽)趴在地上晒太阳,奶团(鼠兽)团在它背上打盹,一派轻松。
弟子趾高气扬地把战书往石桌上一拍,仰着下巴道:“墨渊是吧?我们八大匠门联名下的战书,三日后辰时,匠魂广场斗器,以匠魂碑为判,定匠道正统。输的人,滚出铸金城,永世不得自称匠人。敢不敢接?”
铜伯拿起战书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八大匠门联手欺负我们几个外来的,也好意思说光明正大?”
“怎么,不敢接?”弟子斜着眼看人,“不敢就趁早滚,别在城里妖言惑众。”
“接。”
墨渊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笃定。他抬眼看向那弟子,平静道:“回去告诉你们阁主,三日后,匠魂广场见。”
弟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随即冷哼一声:“算你有种!等着输吧!”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多待一秒都怕。
院里安静了片刻。
朱元璋晃了晃酒葫芦,嗤笑一声:“哟,还急了。看来他们是真怕了,不然不至于这么大阵仗,八大匠门联手,还拿匠魂碑说事。”
“匠魂碑……”纸墨生皱了皱眉,“我以前听说过这碑,说是上古遗物,能鉴器品。可这么多年一直被龙凤阁把持着,谁知道里面有没有猫腻?”
“猫腻肯定有。”木客沉声道,“魔龙凤的器物灵气外溢,看着耀眼,最容易蒙骗石头。真要比骨相,碑未必认得出来。”
铜伯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管他什么碑什么猫腻。咱们做的器,骨相正,底气足。他要比,咱们就跟他比。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就不信,一块上古留下来的碑,还能分不清好歹。”
众人正议论着,院门外忽然又来了人。
这次不是匠门弟子,是城主府的管家,穿着体面的青布长衫,态度客气得很。他躬身行了个礼,朗声道:“墨先生,铜伯小友,我家城主听闻诸位与八大匠门有约,特命小的前来相邀。明日午时,城主府设宴,想请诸位过府一叙,商谈斗器细则与公证事宜。”
众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城主这个时候出面,倒是耐人寻味。
墨渊微微颔首:“有劳管家带路。明日午时,我们准时赴约。”
管家笑着应下,又客气了几句,才转身离去。
等人走了,刘彻摸着下巴琢磨:“城主这时候请咱们吃饭,什么意思?是帮着八大匠门施压,还是另有打算?”
“都有可能。”朱元璋慢悠悠道,“能当上城主的,没一个简单的。他估计也看出来八大匠门的东西华而不实,想借咱们的手敲打敲打。但也未必是站咱们这边,大概率是坐山观虎斗,谁赢帮谁。”
墨渊站起身,走到院中央。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指尖轻轻翻开《天工开物》,丑牛玄牛的图案静静躺在书页上,沉稳厚重。
“不管他什么意思,斗器都要比。”他轻声道,“丑牛之道藏在民间千年,也该见见光了。匠魂碑既然是上古遗物,就该认得真正的器骨。三日后,正好让铸金城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是皮相,什么是风骨。”
院里的众人都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坚定。
墩墩(牛兽)也抬起头,哞了一声,声音浑厚沉稳,像在应和。
西巷的小院里,阳光正好,风里带着铜料的温厚气息。没人觉得紧张,反倒有种水到渠成的坦然。
就像犁地,一垄一垄往前走,稳扎稳打,就没有翻不开的土。
而此时的城主府内,一身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窗边,望着匠魂广场的方向,手指轻轻敲着窗沿。他身后的案上,摆着一只从市井买来的铜茶铲,素面,犁纹浅淡,握在手里沉实安稳。
“丑牛一脉……真的回来了吗?”城主轻声自语,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也带着几分凝重,“匠魂碑蒙尘百年,也该见见真正的器骨了。”
窗外的风掠过屋檐,带起铜铃轻响。
三日后的匠魂广场,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