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月里的天儿,黑得早,刚过酉时,四下便已暗了下来。 白天晴得晃眼,只是东边总浮着一层薄云不散。入夜,东北风渐紧,那层薄云非但没有被吹散,反倒越积越厚,一寸一寸向西漫浸。待到夜色浓透,低云沉沉压到树梢,雪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起先是细碎的霰粒,打在枯枝上沙沙作响,不到半个时辰,就变成了绵密的雪片,纷纷扬扬地糊住了窗外的灯影。 这场雪来得不急不躁,透着份说不出的笃定。像是早就商量好了,只等这阵风来领个头。真是“冬阴东风起,雪花满地飞”,一切都有迹象可循。 病房内,屋顶悬着的白炽钨丝灯,灯罩积了薄尘,光线像隔了一层陈旧的纱,散不出多少光亮,只投下一圈昏黄,像是浸在温水里的墨痕。 入夜时燃起的炭盆,节火已压了大半。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