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士兵倒在地上哀嚎,可没人顾得上他们。
混乱中,不断有人被绊倒,然后被后面的人踩死。
帐篷被撞倒,粮草被踩烂,火把掉在地上,引燃了更多的帐篷。
火光冲天,把整个西北营地都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曾经还算整齐的六国营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于闐和精绝两个小国,情况更惨。
他们本来兵马就少,战力也弱,在楚军的衝击下,几乎是一触即溃。
士兵们四散奔逃,哭爹喊娘,可跑出去没多远,就会被楚军的骑兵追上,一刀砍倒。
精绝王嚇得面无人色,躲在亲卫中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怎么办啊……”
他尖著嗓子,带著哭腔,“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就全完了!”
“要不……要不投降吧?”
“投降?”
旁边的于闐王脸色铁青,“你觉得楚昭会接受我们投降?”
“他刚才都说了,一个不留!”
“投降也是死,不如拼了,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清楚,活路渺茫。
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营外的萧寧大军。
可盼了又盼,外面始终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与楚营的惨烈混乱不同,敦州的城头上,气氛格外閒適。
萧寧坐在一张胡床上,身侧的小案上摆著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旁边还放著几碟精致的点心。
他披著一件玄色的披风,夜风捲起披风的边角,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平静地望著远处火光冲天的楚营。
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热茶,神態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场寻常的杂耍。
徐学忠站在他身侧,也望著远处的火光,镜片后的眼睛里带著几分瞭然。
“陛下,这一仗打下来,楚昭的近卫精锐,少说也要折损两三千人。”
他轻声道,“近卫都是他的嫡系,装备好,餉银高,训练也足,折一个都心疼。”
“六国的兵马,伤亡只会更重,怕是要折损过半。”
“两边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万人的损耗。”
“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耗掉了楚昭这么多战力,这笔买卖,太值了。”
庄奎站在另一边,搓著双手,看得眼睛都直了。
“打得好!打得太解气了!”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满脸的兴奋,“这群狗东西,当初跟著楚昭耀武扬威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让他们狗咬狗,使劲咬!最好都拼光了才好!”
“陛下这法子,真是绝了!比咱们亲自上阵杀几万人还管用!”
他是个直性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