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想用他们当炮灰,朕便借楚昭的刀,先废了他们的武功。”
“再让月石国去接手,总比朕亲自出兵,落个『欺压属国』的名声好。”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
“西域之地,只需要听话的藩属。”
“至於那些总想著两头討好、反覆无常的,早点清理掉,乾净。”
晚风卷著战旗猎猎作响,玄色的龙旗在夕阳下高高飘扬。
六国的君主还在做著“有火炮守家、安享太平”的美梦,却不知道,灭国的脚步,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而萧寧的目光,早已越过了西域的连绵戈壁,落在了更远处的横川国腹地。
楚昭。
六国只是开胃菜。
咱们之间的帐,才刚刚开始算。
……
暮春的洛陵,杨花飘满了长街,风里带著御花园牡丹的香气。
天刚过巳时,承天门的金砖路上还留著昨夜细雨的潮气,两侧的槐树抽出新叶,绿得鲜亮。往常这个时辰,三省六部的官员们早已散了常朝,各自回衙署处置公务,街面上行人往来,商队络绎,一派太平光景。
可今日的承天门外,却比往日肃穆几分。
西境的战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洛陵官员的心头。
楚昭联合西域六国,举百万大军兵临敦州,陛下亲率五万玄甲军西征,至今已近一月。
捷报有过,先是火炮破阵,打退敌军首轮强攻;再是火雷退敌,夜袭之敌全军覆没。可这些消息,非但没让朝臣们放下心,反倒更揪紧了神经——五万人对一百万人,哪怕贏了两场小仗,又能撑多久?
百万大军就算用人命堆,也能把敦州堆平了。
朝堂之上,主战的、主守的、甚至悄悄提议迁都暂避锋芒的,各执一词,吵了快半个月。
太极殿內,常朝还没散。
御座空著,暂由內阁首辅许居正代摄常朝,会同六部九卿共议国事。
许居正坐在首辅之位上,鬚髮花白,一身緋色官袍洗得微微发旧,眉眼间满是倦色。他手里捏著一份兵部刚递上来的塘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霍尚书,你再说说,敦州的粮草储备,还能撑多久?”
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殿內嘈杂的议论声瞬间静了下去。
兵部尚书霍纲上前一步。
他身材高大,肩宽背阔,下頜一道浅浅的刀疤,是早年跟著先帝西征时留下的。一身武官常服穿在身上,透著久经沙场的硬朗。
听见问话,霍纲沉声道:“回许阁老,按此前的调度,敦州城內存粮够五万大军坚守三月。加上陛下入城前,张衡將军提前囤积的粮草,撑四个月应当无碍。”
“可若是楚昭长期围困,分兵袭扰粮道……”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可意思谁都懂。
真被断了粮道,再多的存粮也有吃完的一天。
“所以说,当初就不该让陛下亲征!”
諫议大夫王霖站了出来,眉宇间满是焦灼。他三十出头,是前科状元,性子刚直,敢说敢言。
“五万大军,深入西境,直面百万联军。就算陛下天纵英才,可兵力悬殊太大了!楚昭那廝在西域经营多年,麾下横川军悍不畏死,六国联军虽说乌合,可架不住人多!”
“万一敦州有个闪失,陛下有个三长两短,我大尧的江山怎么办?太子才七岁,国本动摇,到时候內乱再起,如何收场?”
他话说得急,语气也重,殿內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不是他们不信陛下,是这仗,怎么看都太险了。
五万对百万,亘古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