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贏,能守住敦州,都已经是奇蹟了。
“王大人此言差矣。”
霍纲眉头一皱,沉声反驳:“陛下是什么人,你我心里都清楚。平內乱、清权臣、造火炮、整军备,哪一件不是前无古人的壮举?”
“既然陛下敢只带五万人出征,就必然有万全之策。此前火炮破阵、火雷退敌,不都印证了吗?”
“霍尚书,话不能这么说。”王霖寸步不让,“前两仗贏,靠的是出其不意。楚昭吃了亏,必然会防备。等他摸清了火炮、火雷的路数,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五万大军守一座孤城,能守多久?”
“依我之见,当立刻调京营三万人西进,增援敦州!哪怕不参战,护著陛下撤回来也好!总好过困在孤城!”
“增援?京营一共才多少人?调走三万,洛陵谁来守?”
“就是!万一楚昭分兵绕路,直扑洛陵怎么办?”
“我倒觉得王大人说得对,陛下万金之躯,不能有任何闪失。寧可丟了敦州,也不能让陛下涉险。”
“丟了敦州?西境门户洞开,楚昭长驱直入,到时候洛陵就能守得住了?”
殿內七嘴八舌,又吵成了一团。
许居正坐在上面,揉了揉眉心,没出声制止。
这些日子,天天都是这么吵的。
吵来吵去,也没个定论。
他心里又何尝不担心?
陛下亲征那天,他领著百官送出城外,看著年轻的帝王一身金甲,勒马回望,意气风发。他嘴上说著“陛下保重”,心里却捏著一把汗。
五万对百万,太险了。
哪怕陛下素来神机妙算,可这兵力差距,不是靠计谋就能完全抹平的。
他当了三十年官,经歷过先帝时期的盛世,也经歷过前些年的內乱,深知兵凶战危。战场上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万一有个闪失……
许居正不敢往下想。
“好了。”
他缓缓开口,殿內渐渐安静下来。
“增援之事,暂缓再议。陛下临行前有旨意,京营不可轻动,洛陵安稳才是根本。”
“兵部再催一催后方粮草,务必保证敦州粮道畅通。工部那边,火炮、火雷的生產不能停,有多少送多少。”
“至於其他的……”
他嘆了口气,“相信陛下。”
说是相信,可语气里的沉重,谁都听得出来。
殿內眾人也都沉默了。
是啊,不信陛下,又能如何呢?
远在千里之外,他们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在这朝堂之上,干著急。
就在这时——
“捷报——!!”
一声尖锐又高亢的呼喊,从殿外远远传来,带著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太极殿门口。
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捷报?
什么捷报?
霍纲猛地转头,看向殿门方向,眼里瞬间亮起光。
王霖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