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川这下连脖子都红了,放下手,眼神躲闪,语气带著点羞恼和无奈:“我————我那时候不是看他哭得太惨了嘛————”
范奶奶点点头,补上最后一句:“是啊,自那以后,明轩再来我这儿,看见中药贴就躲,倒是跟小川的革命友谊,算是彻底建立了,一个怕苦药,一个怕碘伏,难兄难弟。”
这段尘封的童年趣事,让小小的诊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连顾临川自己,在最初的窘迫后,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怀念的笑意。
在这样轻鬆愉快的閒聊中,刘艺菲的第一次针灸治疗悄然结束。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虽然效果不可能立竿见影,但那种紧绷的酸胀感確实缓解了不少,整个人都感觉轻鬆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顾临川立刻凑上前,关切地问。
“好多了,没那么僵了。”刘艺菲笑著点点头,由衷地对范奶奶说,“谢谢您,范奶奶。”
“客气什么,这才刚开始。”范奶奶洗过手,拿起毛笔和处方笺,一边写方子一边说,“走,跟我去外面抓药。这药啊,得按时吃,坚持才有效。”
三人来到外堂,王阿姨早已准备好。
范奶奶亲自指挥,看著王阿姨拉开一个个小抽屉,精准地称量著各种药材。
空气中草药的清香愈发浓郁。
看著那一大包分装好的、散发著浓郁苦味的药材,刘艺菲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顾临川敏锐地捕捉到她这个小动作,默默记在了心里。
这一番抓药、叮嘱流程走完,时间已悄然滑向了下午三点多。
冬日的阳光变得柔和,透过仁济堂古朴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药房门口,范奶奶拉著刘艺菲的手,慈祥地拍了拍,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向一旁提著药包,听著医嘱的顾临川,低声对刘艺菲笑道:“丫头,这个冰块啊,从小就是闷葫芦,心里有话不爱说,但其实心思细,重感情。以后啊,要多辛苦你费心敲打敲打了。”
刘艺菲闻言,立刻得意地朝顾临川飞过去一瞥眉毛,眼神里写满了“看吧,奶奶都这么说”。然后转回头,对范奶奶甜甜一笑,语气坚定:“奶奶您就放心吧,这块冰,我捂得可热乎了!”
顾临川被她们俩这一唱一和弄得耳根微热,却也只能乖乖站著,抿著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认栽”的温柔无奈。
范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又仔细叮嘱了一遍煎药的方法和服用的禁忌,尤其强调:“药是苦了点,但一定要按时喝,千万不能断。针灸也要按时来,记住了吗?”
“记住了,范奶奶,我们一定按时来,按时吃药。”顾临川抢著回答,语气郑重得像在立军令状。
刘艺菲也认真点头:“嗯,谢谢奶奶,我们会坚持的。”
告別了范奶奶和王阿姨,两人並肩走出棲霞岭路,朝著停车场的方向慢悠悠地踱去。
冬日下午的阳光带著暖意,洒在静謐的小路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
路旁的梧桐树枝椏交错,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走了一会儿,刘艺菲看著身边神情比来时轻鬆不少的顾临川,忽然轻声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和忐忑:“大冰块,你说————范奶奶这药和针灸,真的能把我这老毛病治断根吗?”
顾临川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映得她眼底那点不確定格外清晰。
他没有说什么空泛的安慰,只是伸出空著的那只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別想那么多。看疗效就是。再怎么著,也比你现在这样隔三差五就难受一次强,对吧?”
刘艺菲靠在他身侧,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温度和稳健的心跳,仔细想了想,確实如此。
与其反覆承受发作时的痛苦,不如咬牙坚持治疗,总归是个希望。
她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消散,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顾临川察觉到了她情绪细微的变化,知道她听进去了。他看著她微微仰起的脸,在阳光下白皙得几乎透明,心头一动。
他鬆开揽著她肩膀的手,向前一步,在她面前微微蹲下身,將宽阔坚实的后背展露在她眼前。
“上来。”他言简意賅。
刘艺菲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漾开明媚的笑意。她没有丝毫犹豫,熟练地向前一扑,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便轻巧地伏在了他的背上。
顾临川稳稳地托住她,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