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一手拎著自己的包包,另一只手提著那包沉甸甸的药材,双臂在他胸前交叠,將脸颊轻轻贴在他温暖的后颈上。
他背著她,踏著满地细碎的阳光,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在返回停车场的小路上。
这天晚上七点多,求是村舅舅家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家常菜的温暖香气。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享受著这顿稍晚但温馨的晚餐。
吃饭间隙,舅舅陈晓枫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目光落在对面的刘艺菲身上,脸上带著温和又难掩好奇的笑意,开口问道:“茜茜啊,今天下午去找范奶奶,她老人家————有没有跟你透露点什么比较有趣的陈年往事?”
这话一问出来,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舅妈陈静雯瞭然地抿嘴一笑,眼神里带著“果然如此”的意味。
陈思思更是立刻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了“快讲快讲,我要听哥哥的糗事”的兴奋。
而坐在刘艺菲旁边的顾临川,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该来的终究躲不过。那些被范奶奶珍藏的“黑歷史”,看来逃不了被再次嘲笑的命运————
果然,刘艺菲闻言,那双漂亮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里面闪烁著狡黠又兴奋的光芒。
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且听我细细道来”的架势。
“舅舅你可问对啦!”她声音清脆,带著几分绘声绘色的夸张,“范奶奶说了非常多!尤其是关於某个小朋友,是怎么因为怕苦药,一边掉金豆豆,一边为了当打败病菌的英雄”而英勇灌药的————”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风扫过身边那个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大冰块”,继续添油加醋,“还有啊,某个小闷葫芦第一次去范奶奶那儿,紧张得同手同脚,差点在门槛上表演平地摔————哎呀,那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稳重”哦!”
她每说一句,舅舅和舅妈就忍不住笑出声,陈思思更是直接拍著桌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哥!你还有这么英雄”的时候呢!分一半糖安慰轩哥?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
顾临川听著自己的“黑歷史”被如此生动地演绎,只能无奈地低声嘟囔:
”
————哪有那么夸张。”
声音微弱,毫无说服力。
刘艺菲见状,说得更起劲了,连比带划,把顾临川小时候那些因为迷路在小区里转圈、因为体力差被明轩轻鬆“碾压”却闷不吭声较劲的趣事,都抖落了个一乾二净。
一顿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看看时间不早,为了不影响舅舅舅妈休息,顾临川和刘艺菲便起身告辞,准备回九溪玫瑰园熬药。
“舅舅,舅妈,思思,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顾临川拎起那包沉甸甸、散发著浓郁药草味的药材。
“好,路上开车小心点。”舅妈陈静雯慈爱地叮嘱,“茜茜,药一定要按时喝,坚持才有效果。”
刘艺菲笑著点头应下,但一想到那碗深褐色的、闻著就苦不堪言的药汁,心里的小九九就开始疯狂泛滥。
不喝吧,这纠缠多年的颈椎病確实难受,范奶奶也说能根治;喝吧————光是想像那个味道,她就觉得舌根都在发苦。
回九溪玫瑰园的路上,刘艺菲靠在副驾驶座上,望著窗外流光溢彩的杭城夜景,內心天人交战,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一路沉默。
车子平稳地驶入九溪玫瑰园,最终停在了別墅车库。
顾临川利落地下车,一回头,却发现刘艺菲还磨磨蹭蹭地坐在车里,半天没动静。
他瞬间就猜到了这姑娘的心思一怕喝药。
顾临川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点坏心眼的笑容,几步绕到副驾驶门边,拉开车门,俯身看著里面那个试图装鸵鸟的人。
“下车了,茜茜同学。”他语气带著戏謔,“这药,你是逃不掉的。”
刘艺菲抬起头,对上他洞悉一切的目光,脸上立刻堆起討好的笑容,刚想说什么,却见顾临川忽然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一个利落的公主抱,將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啊!”刘艺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顾临川你干嘛!”
“防止某只小猫临阵脱逃。”顾临川低笑,抱著她通过车库侧门,径直走进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