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就依先生。本王再找他谈一次。”
“侯君集那边呢?”杜楚客问起了另一条线。
李泰脸上露出几分篤定:“正要与先生说。今日散朝后,本王已寻机与侯君集密谈过。”
时间稍早,宫城某处偏僻廊廡转角。
李泰“偶遇”了正欲出宫的侯君集。
“陈公留步。”
李泰笑容温和,屏退左右,与侯君集走到更僻静处。
“魏王殿下。”
侯君集拱手,神色间带著武將的粗豪,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如今爵位陈国公,但自灭高昌后因私吞財宝被李世民申飭,虽未夺爵,圣眷已大不如前,心中常怀怨望。
“陈公近日气色似有不佳,可是为朝事烦忧?”李泰关切道。
侯君集嘆了口气:“劳殿下掛心。不过是些琐事罢了。”
“唉,”李泰也嘆了一声,压低声音。
“说起来,父皇对陈公前番的处置,本王私下也觉得————有些重了。”
“高昌一战,陈公披坚执锐,为国开疆,纵有些许小过,也是功大於天。父皇有时————求治太切,待功臣未免苛严了些。”
侯君集眼皮微抬,看了李泰一眼,瓮声道。
“陛下天威,臣子岂敢怨望。殿下此言,折煞老臣了。”
“陈公过谦了。”李泰摆摆手,话锋却悄然一转。
“只是,如今朝局————唉,有些话,本王不知当讲不当讲。”
“殿下但讲无妨。”
“陈公可知,太子对您————似乎颇有微词?”
李泰声音更轻,几乎如耳语。
“前些日子,本王偶然听得东宫有人议论,说陈公居功自傲,目无君上,又说灭高昌时纵兵劫掠,有损国体————言语间,很是不敬。”
“本王当时便斥责了那妄言之徒。但————心中总为陈公不平。”
侯君集脸色沉了下来,腮边肌肉微微抽动。
他想起了去年,太子李承乾还曾对他颇为热情,时常召见问对,言语间也流露出对陛下处置的不满,让他一度以为这位储君是可以倚靠的。
可不知为何,没过多久,太子態度便冷淡了下来,见面也只是客套几句,再无深谈。
这种变化,让侯君集既困惑,又深感屈辱和恼怒。
他侯君集岂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物?
“太子殿下————或许是对老臣有些误会。”
侯君集语气生硬。
“但愿只是误会。”李泰適时添了一把火。
“只是,若將来————太子承继大统,以他如今对陈公的观感,加之身边难免有小人进谗,陈公的处境,恐怕————”
他故意停顿,留下无尽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