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行平准使的位置,是他如今在朝中最重要的实权依託之一,也是他笼络世家、经营势力的关键平台。
若就此捨弃————
杜楚客静静地看著李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反问。
“方才殿下也说,当下已是生死存亡之秋。怎么,到了此刻,殿下思量的,还只是如何保住那平准使”的位子?”
这话问得平淡。
李泰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杜楚客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道,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更加锋利。
“若殿下所求,仅是保住平准使之位,在此变局中明哲保身,那臣————倒也有法子。”
“无非是更恭顺些,更勤勉些,將信行事务打理得滴水不漏,不给太子任何发作的把柄。”
“同时向太子示弱,表明绝无爭竞之心,或许能求个安稳。”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锥,刺向李泰。
“可那样,殿下便永远只是魏王,只是平准使。待太子彻底坐稳监国,乃至日后登基,殿下是觉得,他会容得下一个曾与他激烈爭位、且曾在信行这等要害位置经营多年的亲王吗?”
“届时,莫说平准使,便是这魏王府,殿下还能保得住几日?”
李泰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
杜楚客的话,撕开了他內心深处最恐惧的画面。
什么平准使,什么权柄,在绝对的皇权面前,都是虚的。
太子一旦登基,要收拾他,需要理由吗?
需要藉口吗?
玄武门之事,才过去多少年?!
“先生————”
李泰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本王————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那殿下是何意思?”
杜楚客追问,毫不放鬆。
李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眼中的犹豫和挣扎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
他双手撑案,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杜楚客。
“本王是说,这挤兑债券之计,虽能乱太子阵脚,但对其打击,究竟有多大?”
“能否伤其根本?又能否————为我们爭取到足够的时间,乃至————机会?”
见李泰终於將思路从“保位”转向“爭胜”,杜楚客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但面上依旧冷肃。
“殿下此问,方是切中要害。”
杜楚客缓声道。
“挤兑债券,首要目的,並非一击致命那也不可能。其作用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