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被戳到痛处,又或是这些日子以来受得欺压委屈一并涌了上来,刘协竟是一把将手中的碗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过后,这碗四分五裂,里面的粥也撒了一地,听见屋里的动静,外头的侍者宫人们也瞬间跪了一地。
刘协余怒未消,仍是火气十足,刘琼见状,却起身站起,直接走到那堆碎裂的瓷片面前,然后毫不犹豫的跪了下去。
“阿姊,别!”刘协见状,下意识的起身,想伸手阻止,奈何到底没她动作快。
只眨眼的功夫,她就结结实实跪在了瓷片上,那些粥也弄脏了她的衣服,但现在两人谁也不在乎这个。
“陛下,我上那封奏折,的确有私心,但那也是为了你着想。”
“如今吕贵人已逝,你若想坐稳皇位,就必须拿出新的筹码拉拢吕布。”
“如果你不肯追封吕贵人为后,不兑现当初的承诺,那么吕布恐怕就会要求你立小皇子为太子。”
“你我都清楚,旁人或许做不来逼宫之事,吕布可不一定。”
“可你若是追封了吕贵人,便不必再立小皇子为太子,也不必太过折损新后家族的利益。”
“至于追封一成,新后从原配变成继后这点,我想比起到手的好处,他们不会在意这些虚名的。”
“荀彧和陈宫赞同此事,多半也是和我一样的想法,都是为了江山永固,社稷长远考虑。”
“还请陛下明鉴。”
刘琼言辞恳切,又说的入情入理,话到此处,还对着他行了一礼,诚意可见一斑。
可刘协的火气上来了,哪有那么容易消下去?他过来就是来找茬儿,来撒野了,不出了这口气,他怎么可能会停止呢?
也正因如此,听完姐姐的辩解后,他更愤怒了,直接起身,绕过案台后,来到刘琼身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那你呢?你就丝毫没有私心吗?你如今已是曹家的儿媳了,又是镇国公主,现在又做了皇长子的养母。”
“焉知以后不会借着小皇子和吕布勾结,届时曹吕两家合二为一。”
“那朕这个皇帝,有朝一日被驾崩,也不是没可能吧。”
刘协竟是口不择言到将自己所有的怀疑都说了出来。
这可是近乎谋反的指控了,刘琼绝不能认!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她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过后,直接给刘协打懵了。
“是,有些时候,我是怨过你,怨你不顾我们的姐弟之情,拿朝政来左右我的人生,可是我何曾想过伤害你?”
“如果我真想你消失,当年我就不会去洛阳救你,也不会衣不解带的照顾你。”
“还有小皇子,他是皇长子不假,可我们汉室有几个是长子继位的?更别说嫡长子。”
“我照顾他,养着他,仅仅因为他是我侄儿,你儿子。”
“如果你真的怀疑我们之间相互串联算计,觉得皇长子在我这儿给你造成了困扰,曹家和吕家都碍着你的眼了。”
“你大可以现在就把孩子带走,再下一道旨意,把他们都抄家灭族。”
“就算你下旨连我一起杀,那我也只能说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话到此处,刘琼再次俯下身子,行了跪拜大礼,与此同时,有红色的血迹从她膝盖处渗出,浸透了浅蓝色的衣衫,开始扩散开来。
刘协听了她的话,又见这般情景,情绪更是再也绷不住了,他无助的瘫坐在地,双手并用捂住了脸颊,有呜咽声从中传出。
“阿姊,你知道吗?我查到吕贵人血崩之事和伏家有关,和姑母有关。”
“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骨肉相残?”
“又为什么这一切都要我来承受?”
“阿姊,当皇帝太难了,太难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以为他们是忠臣,是亲眷,是可以信赖的人,可是事情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