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媛,怎么样,你舅舅有答复了吗?”
袁媛还未开口,裴汐芷便急切地拉着她的手问道。
“汐芷……”袁媛垂着头,半晌才抬起眸来看着裴汐芷道,“……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那个兼职不适合你,咱们还是考虑其他的吧。”
“……为什么?”裴汐芷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去。
“昨晚我问了舅舅,原来,他开的店是一家夜总会。”袁媛看起来很不好意思,凑到裴汐芷耳畔小声地说着,“虽然舅舅确实着急用人,但去那地方兼职……对女孩子不好,被学校知道了一定要处分的。”
“是这样啊……”裴汐芷黯然地叹了口气。
她明白袁媛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
扪心自问,即使在年龄上没有要求,即使学校不予追究,她也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从小受到良好的家教的裴汐芷,连酒吧都不曾踏足,更何况去夜总会当一个周旋于男人之间的公关小姐?
“你说得对,我会另外再想办法的。”见袁媛内疚的模样,裴汐芷强打精神露出笑脸,“真谢谢你。”
“嗯,咱们是好朋友,你有什么困难,可别强撑着,一定要说出来。”单纯的袁媛见裴汐芷露出笑容,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前路茫茫,沉甸甸的大石头依旧压着裴汐芷的心。
这天晚上,女生照例到医院来给母亲送饭。
躺在病**的母亲消瘦得厉害,裴汐芷忍住鼻酸,扶母亲坐起身来,在腰上加了一个枕头,然后小心地从保温桶里盛了汤,端到母亲的眼前。
“好香啊。”母亲显然并没有胃口,但仍然捧着碗露出满足的笑容,“你吃过了吗?”
“嗯,我每次都是吃饱了才来的。”裴汐芷用力点头,流利地说着谎。
自从母亲生病,裴汐芷为了节省生活费,将平时的三顿饭变成了两顿,几天下来就整整饿瘦了一圈。
“妈妈因为最近吃药,所以胃口变小了,这些不要浪费,你替妈妈喝掉吧。”母亲象征性地抿了口汤,便将汤碗递向了裴汐芷。
“我吃得很饱了。”憋足了一口气拍拍肚子,裴汐芷摇了摇头,“食堂阿姨看我瘦,每次总会多给我打一勺饭呢。”
诸如此类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母亲陷入昏睡的时间渐渐变得长了,脸上也总是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裴汐芷抹掉眼眶里的湿气走出病房,刚刚掩上门,一转身便看见了顾延从走廊的另一端迈着步子朝她走来。
“顾医生。”她小声地打着招呼。
此刻约莫晚上七点半,顾延已经换上了便服,看着像是刚要下班的样子,他在裴汐芷的面前停下来,神色温和地对她点了点头:“又来送饭?”
“嗯。”裴汐芷垂着眸。
女生原本就身材纤细,经过这几天的疲惫奔波更是单薄了许多,顾延看了她半晌,终究还是不动声色地转身推门进去,照例查看了一下裴汐芷母亲的情况,见她已经熟睡,便退了出来,叫来值班的责任护士,低声嘱咐了许多话。
“你还不回家吗?你母亲这边大可以放心,晚上护理人员都在。”处理完事情之后,顾延发现女生仍然怔怔地站着,忍不住问道,“需要我顺路送你回去么?”
裴汐芷摇了摇头。
那个漆黑冰冷又从此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地方,怎可称之为家。
“我还不想回家……”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带着哭腔,再怎么紧抿着双唇补救,也无济于事。
——
“我不想回家。”
记忆里的程聆雨笑着对他说道。
那一瞬闪电劈裂了夜空,惨白的光芒打亮了她的面庞,清晰可见的泪痕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烙下深深的沟壑,仿佛一辈子都不会褪去。
“我啊,要在这里等他回来。”
……
将顾延从记忆深渊里拉回现实的,是女生不合时宜地开始咕咕作响的肚子。
裴汐芷臊红了脸,转过身子连招呼也没打,一味只想马上逃跑,而反应过来的顾延追了几步伸手便摁住女生的肩膀,开口道:“跟我去蹭饭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