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没关系啦。”见他并不是在与自己生气,裴汐芷这才放下心笑了起来,她摆了摆手,拉开了车门的同时与他道别,“那我先回家去了,顾医生,晚安。”
女生单纯的笑脸令顾延的眼神恍惚起来。
“是我妻子。”
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向遥远的某一点,声音低沉仿佛梦呓。
“诶?”裴汐芷开门的动作僵在那里,有些错愕地回过头来。
“程聆雨,是我的妻子。”他笑着对她说道。
眼眶逐渐漫上湿气。
这是他亲手炼成的羁绊,他用自己的一辈子锁住另一个人的一辈子,宁可抵死纠缠,也不要终成陌路。
明明那么痛苦,却为什么,又如此幸福。
◇◇◇
仿佛正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阳光漉在额角,泛起的温度令那一小块肌肤发痒起来。
“裴汐芷。”
女生似乎听到有谁在叫着她的名字,紧接着胳膊也被人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面是班主任老师略带愠怒的脸庞。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耳畔传来同学们善意的笑声。
课间休息时间快接近尾声,裴汐芷终于从教师办公室走出来,一抬头,便看见站在走廊上等着她、一脸关切的袁媛。
“汐芷,你这几天怎么上课总是打瞌睡。”袁媛皱着眉头迎上来,“我听说班主任今天会生气,是因为其他科目的老师也和她告状了。”
裴汐芷打了个呵欠,揉了揉眼睛苦笑道:“没什么,就是没睡足。”
这几天来,她终于找到了挣钱的办法。
裴汐芷从小学钢琴,至今已有业余十级水平,凭着精湛的琴技,她终于在一家琴行找到了兼职,担任晚间的儿童钢琴陪练,下班后都将近九点,回到家之后还要做作业,每天都忙碌到深夜。
尽管如此,她还是心急如焚。
微薄的打工工资也只是杯水车薪,即使是日积月累勉强还上了欠顾延的住院费,母亲的后续治疗甚至手术的庞大开销,又该怎么办呢?
而她,不能再欠顾延人情了。
从那天开始,不知为何就莫名其妙地在自己与顾延之间划下界限,原本也只是医生与病人家属的关系,却一再地告诫自己,仅止于此,不再逾越。
作为朋友,袁媛的关心也给了她温暖,而她也不能再为袁媛增添麻烦与烦恼,所以选择三缄其口,只推说自己是学习压力太大。
这一天,裴汐芷匆匆从医院赶到琴行,老板一看到她便笑脸相迎。
“小裴,有个赚钱的活你做不做。”
“什么活?”女生还觉得一头雾水,一边放下书包一边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琴行还承接家教,外派兼职钢琴老师,当然费用要比在琴行内陪练要高得多。”老板解释道。
“嗯,这个我听说过。”裴汐芷点了点头,“可是,不是资历深的老师才有资格外派吗?”
“因为一般情况下,家长总希望找水平高的钢琴教师,所以我们往往推荐出去的都是资深教师,但是如果他们自有喜好,那就另当别论了。”老板摊了摊手,终于不再卖关子,“你水平足够,又认真踏实,有亲和力,所以今天傍晚,有学生家长指定你担任家庭钢琴教师。”
“啊?”裴汐芷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虽然对琴技颇有自信,但论教学自己也底气不足,原本拿着微薄的陪练工资倒也心安理得,忽然被指定作为外派钢琴家教,女生只觉得心里没底。
“喏,这是家长留下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说是如果你有意的话,今晚八点直接就可以过去上班了。”老板将一张便笺递向裴汐芷,“刚好离我们琴行不远,你来回也方便。”
裴汐芷接过老板递来的便笺,仍旧是一脸难色。
“我认为你没有理由犹豫。”老板压低了声音,“现在像你这么年轻出来做兼职又这么拼命的小姑娘,有几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为了生活,而这位家长,开价非常大方。”
女生怔怔地盯着手中的便笺纸。
说全然没有心动是骗人的。
但是,天下真的有这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