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谕令,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把。
叙利公爵彻底被激怒。他当众撕毁教廷文书,宣布公国脱离教廷自立,并开始大规模调动邊境军队。
教皇的权威被公然挑战,这是近百年来未有之事。作为回应,教皇宣布西里尔·德·叙利为“盗窃者”“渎神者”,并下令全境通缉。
玫瑰与夜莺最深处的密室,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与危险。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艾德里安站在床邊,靜靜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
药物让西里尔陷入深眠,他闭着眼,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微微蹙着,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嘴唇干燥起皮,比之前清瘦了不少。
艾德里安伸出手,指尖悬在他眼底,久久没有落下。
最终,他只是轻轻拉过厚重的羊毛毯,仔細地盖在西里尔身上,连肩膀都掖好。
“好好睡一觉吧,哥哥。”他低声说,声音在空寂的塔楼房间里轻不可闻,“外面太危险了。至少在这里……比较安全。”
“很快,一切就会结束了。”
他转身走出房间,对门口的守卫低声吩咐:“看好他。除了我,任何人不准接近。莱纳德也不行。”
“是,少爷。”
侍卫偷觑着他美丽的臉庞,心道这就是大公放在心尖的人?
他和同僚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八卦道,“这是真宠啊,要人给人,要地方给地方,关键是,他自己还不让进来。你说大公要是真来了,我是放行还是不放行?”
“依我的经验,还是不放比较好。”
“这……万一大公动怒?”
“那他刚好有理由去‘修理’这位小少爷,不是吗?”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短短几天,形势急转直下。西里尔失踪,那些藏于贫民窟的同道者再也坐不住。思来想去,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就是洛伦兹伯爵。
【叮——新任务发布。请宿主阻拦洛伦兹救人,并诱惑伯爵对您深情告白,让西里尔听见,叫他对伯爵彻底心死。】
【咳。】连017都察觉到任务和剧情之间的严重割裂感。
它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主系统直到现在都没有对剧情进行強制修正,反而还在机械地发布原本的任务。
但它只是个打工仔,天大地大,完成任务最大。
于是,它小心翼翼提醒,【宿主,西里尔正被你囚禁,这、这还怎么偷听伯爵对你的表白?要、要不,你先放了他?】
艾德里安却成竹在胸,【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绑他?当然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
017:【???】
深夜,夜莺与玫瑰二楼的贵宾间。
洛伦兹烦躁地来回踱步。他刚打发走一个危险的、可悲的新教徒。为了见到伯爵,她褪下修道服,换上暴露的侍者衣饰,素净的臉上挂着两行細泪,不住地恳求他“救救那个孩子”。
她一直反反复复诉说着西里尔的冤屈,用生命向上帝起誓,西里尔没有说谎,他就是沃伦·凯,甚至拿出铁证,称“凯”是他的母親露思的姓氏,沃伦·凯是他真正的、受洗的名字。
就在此时,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艾德里安适时走了进来。
他今夜套着一件墨绿色的天鹅绒斗篷,衬得肤色如雪,金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翠绿的眼眸在烛光下流转着高贵又圣洁的光。
“艾德里安!”洛伦兹眼睛一亮,心道,如有必要向上帝起誓,也必须是这样纯洁的安琪儿才会让上帝信服。
“伯爵大人。”安琪儿微微颔首,姿态优雅。
伯爵立马抛开西里尔,露出忧虑之色,“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现在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艾德里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戒严的街道,语气平靜,“这个……这位女士,是来求您救西里尔的?”
洛伦兹臉色一沉:“是。”
他心存疑虑,为的不是西里尔这个人,而是叙利公爵上次亲自前往巴黎许诺他的好处。
跟着教廷,永远只能在弗朗索瓦那样的大贵族身后捡一些残羹冷炙,可这些远远不能叫他满足。
但若是脱离教廷……他还没有权衡清楚,火烧火燎的变故就逼着他要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