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似是看出他的犹豫,艾德里安转过身,唇角勾起一絲若有若无的、略带嘲讽的弧度,“您真的相信,西里尔还在巴黎吗?”
洛伦兹一愣:“什么?”
“教皇下令全城戒严,搜捕了三天,可有半点消息?”艾德里安走近几步,好似关心,又有些欲言又止,“实话告诉您,西里尔……和他的那些‘朋友’,早在沙龙事件后的第二天,就通过特殊渠道出城了。现在恐怕已经到了边境。”
“这……怎么可能?”洛伦兹震惊。
“为什么不可能?”艾德里安轻轻叹息,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失望与委屈,“他故意留下线索,让他的朋友来找您求助,不过是想试探您的态度,甚至……利用您的同情心,为叙利公爵争取一个更可靠的盟友罢了。”
他抬起眼,翠眸水光潋滟,直直望进洛伦兹眼中:“親爱的阁下,您因为错误的引荐盗窃者,已经让教皇愤怒,如果……哎,我本不该多言,可又不忍心看着您泥足深陷。您不应该惯坏他。一个盗窃者,一个欺骗您感情的人,不值得您冒这样大的风险。”
这番话,彻底击垮了洛伦兹心中最后一絲犹豫。
洛伦兹狠狠心赶走了修女。
“艾德里安,感谢你的心地善良。西里尔不仅是个盗窃者,还是个可能牵连你的新教异端……你要小心了。”
心地善良?这话艾德里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的攻略对象好像挺会自我攻略的?】
017磕磕巴巴,【还、还不是因为我给你挑了个难度低的世界!】
【呵。】
差点站错队的后怕,以及对眼前这个美丽又“清醒”的贵族少年的怜惜与心动,交织在一起。洛伦兹上前一步,近乎失态地握住艾德里安的手。
“艾德里安,还是你考虑的周全……是我太愚蠢,差点被西里尔蒙蔽了双眼。”他的声音激动起来,“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他的死活!就让他和叙利公爵自生自灭吧!”
艾德里安強忍着没有抽回手,只是靜静看着他。
“还有呢?我亲爱的阁下?”
洛伦兹被他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看得心头激荡,多日来的悔恨、欣赏、以及此刻强烈的保护欲,终于冲破了理智的闸门。
他突然单膝跪地,以一个极其郑重、近乎求婚的姿态,緊緊握住艾德里安的手,仰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炽热。
“我亲爱的艾德里安……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被蒙蔽了双眼,错过了你这样的珍宝。”
他的声音激动,“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时宜,但请让我保护你。叙利公爵与教廷的冲突,让你处境危险。跟我走吧,去我的领地,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尊重你的才华,爱护你的一切……我爱你,艾德里安。不是对艺术家的欣赏,是一个男人对心爱之人的爱慕。请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证明。”
这番深情的告白,在寂静的包厢里回荡。
而一墙之隔的密室中——
西里尔不知何时已经醒来。
银质的镣铐鎖住他的手腕,另一端固定在床柱上。镣铐内侧贴心地衬了柔软的羊皮,以免磨伤皮肤——这細节让西里尔眼神暗了暗。
他静静靠在床头,听着隔壁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玫瑰与夜莺的特殊房间,在建造时或许就是为了某些特殊的用途,足以让他将隔壁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见了法明娜修女焦急的求助。
听见了洛伦兹游移不定的推诿。
然后,他听见了艾德里安的声音——高傲娇矜的,带着他熟悉的天真和残忍。
他说西里尔早就出城了。
他说这是苦肉计。
他用钩子一样的语调引诱着洛伦兹沦陷。
所以……这就是艾德里安的目的?
原来他那颗谁都吝啬的真心,最后遮遮掩掩,竟然给了洛伦兹那样的无耻之徒?
西里尔缓缓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镣铐随着他的骤然攥緊的拳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然后,他听见了洛伦兹的告白。
那深情款款、热烈急切的表白,像最后一把盐,撒在了他鲜血淋漓的心口。
洛伦兹在怂恿艾德里安跟他走,说会一辈子保护艾德里安。
这样拙劣的谎言,而艾德里安……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