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哪怕是像狗一样活下去。
龙崎真甚至都没有去看他们一眼,似乎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他只是静静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已经凉透的茶,那茶水入口,苦涩无比,就像这人世间的丑陋百態。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厌恶。
对於关內,他可以给予最后的尊重。因为那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虽然立场不同但至死不屈的对手。
但对於这些在主君死后第一时间就摇尾乞怜、甚至反过来要出卖主君秘密的软骨头……
龙崎真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那个动作隨意得像是在驱赶几只嗡嗡作响的、令人作呕的苍蝇。
他身后的石田吾郎瞬间会意。
那张刀疤脸上露出了一个嗜血而残忍的笑容。
他不喜欢这种没有骨气的废物。
他没有用枪,因为枪声太快了,不足以表达他的鄙夷。
他只是从背后,缓缓地抽出了那把在刚才的廝杀中,已经砍得有些卷刃、却依旧锋利的野太刀。
“不……不要……啊啊啊啊——!!”
伴隨著绝望的惨叫,一道道血光在议事厅內接连闪过,奏响了旧时代最后的安魂曲。
龙崎真没有再回头。
他背著手,缓步走出了那座已经被死亡和背叛彻底填满的庭院,重新站在了山巔的边缘。那件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轮明月。
月光清冷,照耀著山下那片已经彻底沉寂的、即將全部烙上他印记的新领地。
整个户亚留,东西南北,四块版图,在这一夜,终於彻底尽归其手。
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完成了数十年未有之大一统。
但这並不是终点。
他甚至没有感到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攀上一座小山丘后,发现前方还有更高山脉的……理所当然。
当他站得越高,他看得就越远。
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小池塘里的王时,他才发现,在这个池塘之外,还有更广阔、也更凶险的江河湖海。
爱德华那张傲慢的脸,以及他背后那个只露出冰山一角的、看不见的“黄雀”,像一根细小的刺,依然扎在他的心头。
“户亚留……这座城市,已经有些容不下我了啊。”
龙崎真低声呢喃著,对著清冷的夜空吐出一口白气。
他的目光越过了户亚留的城市边界,越过了群山,望向了东方。
在那遥远的地平线尽头,有一座更为庞大、更为繁华,也藏著更多怪物、更多秘密与更多机遇的城市,正在黑暗中散发著致命而诱人的光芒。
东京。
那个真正的世界级舞台,那个被誉为“东方纽约”的权力与资本的绞肉场。
“下一个猎场……”
龙崎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野心与征服欲的笑容。
“……该去那里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