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符号旁边还有两个更小的字,同样近乎无色,写的是“魏昱”。
“果然如此。”李令曦轻轻吐出一口气,将纸张重新叠好放回桌上。
她看向魏奶奶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老人家,您的孙子并非中了寻常邪祟,也不是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那、那是怎么回事?”魏奶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换魂咒。”
“这是一种颇为阴损的压胜之术。施术者需以至亲之人的生辰八字、贴身之物或名讳为引,再辅以特定的媒介和仪式,便可将一人的灵慧气运乃至部分魂魄特质,强行转嫁到另一人身上。”
她指了指那张纸,“这个就是媒介,上面这些诗文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的关窍在于转嫁符,是以尸油混合特殊药水画下,旁边还写有您孙子的名字。”
“你将此物从施术者的供桌下取出,带回家中,就等于是将这道诅咒直接请回了你们家,日日夜夜影响着魏昱。”
魏奶奶听着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是……是武家奶奶,她为什么这么害我们家昱儿?我们无冤无仇啊!”
李令曦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深邃,一语道破:“嫉妒本身就是最毒的仇怨。你孙子的聪慧映照出她孙子的愚钝,这本就让她记恨在心。而你平日里不经意的炫耀,更是火上浇油,前尘旧怨叠加,让她心生恶念,行此歹毒之事。那所谓的开窍符恐怕也只是幌子,真正的作用是掩盖这换魂施法时的阴邪气息,并加强其效果。”
“武韬突然开窍,并不是他真的变聪明了,而是他暂时借用了魏昱的灵魂。而魏昱厌学寻死,是他的魂魄本能地抗拒这种被强行剥离的痛苦,他的自我意识正在被侵蚀,被混淆。长此以往,不仅灵慧尽失,甚至会变得痴傻或者魂魄不稳,危及性命。”
待李令曦说完,魏奶奶的脸色已灰败得如同死人一般。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子会变成那样。
不是生病,也不是什么中邪,而是被人用最恶毒的方法给害了!
“毒妇,毒妇啊!”魏奶奶捶打着胸口,涕泪横流,悔恨交加,“都怪我,都怪我这张嘴!是我害了昱儿啊……我不该显摆,我不该去她家贴那劳什子的开窍符啊……”
雪芽看得于心不忍,轻轻拍着魏奶奶的背安抚她。
李令曦等她情绪稍微平复,才继续道:“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此法异常阴毒,但并非无解,只是需要尽快,否则魏昱魂魄受损过重,即便换回也会留下隐患。”
魏奶奶再次跪下,不住地磕头祈求:“仙姑,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孙子!我老婆子做牛做马报答!这些钱您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她慌忙把怀里所有的铜板都掏了出来,捧到桌上。
李令曦看了一眼那些铜板,对雪芽微微颔首。
雪芽会意,只从中取了寥寥几枚,算是卦金,将其余的退回给魏奶奶。
“老奶奶,我家大人行事,不拘钱财,只看因果缘分。这些您收好,给魏昱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破解此法,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李令曦接口道,“回去之后,暗中准备好魏昱和武韬的生辰八字,若能找到他们各自的头发或指甲少许更好。再准备一碗无根水、三柱陈年香,以及魏昱平时常穿的一件贴身衣物。记住,此事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魏奶奶如同接到圣旨,连连点头,将李令曦的吩咐牢牢记住。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仙姑,她心中再无半点疑虑,只剩下满满的敬畏和期盼。
“三日后子时,在你家院中,我自会前来为你孙子破解此术。”
魏奶奶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虽依旧沉重,但心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她知道,这是遇到真神仙了。
看着魏奶奶蹒跚远去的背影,雪芽歪着头,好奇地问:“大人,那换魂咒听起来好生厉害,我们如果插手,会不会惹上麻烦?”
李令曦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水,轻抿一口,唇角扬起一丝弧度:“麻烦?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魑魅魍魉伎俩罢了。我既然遇上了,岂有坐视不管之理?更何况……”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凛冽,“似这等以至亲善念为诱饵,行伤害孩童之事的罪恶之辈,如若不加以惩戒,天理何在?”
阳光透过柳枝,在李令曦清丽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寒光一闪而过。
雪芽看着自家大人,她知道,大人这是动了怒。那个武家奶奶,怕是要倒大霉了。
而远在小魏庄的武家,武韬奶奶正笑得跟朵花儿一样,乐得嘴都合不拢,只因武韬又一次在课堂上得了先生夸奖。虽然他的字写得依旧丑陋,但背书却已十分流利了。
魏奶奶揣着一颗忐忑不安又燃起希望的心,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小魏庄。
此刻正是晚饭时分。
村庄内弥漫的饭菜香,邻居家传来的欢声笑语,都让她感到一种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