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寂静可怕的家中。
来到门前,她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屋内光线很暗,魏昱依旧保持着她走之前的姿势,蜷在土炕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娃娃,那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眼神直勾勾望着墙壁,对奶奶的归来毫无反应,仿佛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魏奶奶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她勉强压下眼中的酸涩,轻轻走过去,摸了摸孙子的额头,低声道:“昱儿,奶奶回来了,奶奶找到能救你的人了……很快,很快你就能好了……”
魏昱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抱着布娃娃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些。
魏奶奶不敢再多说,生怕刺激到她。
她转身躲到外间,开始默默准备李令曦吩咐的东西。
生辰八字还好说,魏昱的她自然是记得清清楚楚,可武韬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借口要帮武韬算流年运势,从依旧沉浸在孙子开窍喜悦中毫无防备的武奶奶那里轻易套取了过来。
头发和指甲则有些麻烦。
趁着给魏昱换洗衣服的时机,她小心剪下了几根头发,又修剪了他略长的指甲,用一块干净的红布仔细包好。
至于武韬,她观察了两天,才终于找到机会。
武韬在村口和大孩子们玩耍时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哭哭啼啼跑回家。
魏奶奶“恰好”路过,帮忙安抚,趁机用干净的手帕替他擦拭伤口,不动声色地沾了血迹和几根断发,用帕子收了起来。接着又借口看他指甲有没有伤到,快速剪下了一些指甲。
做这些的时候,魏奶奶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这个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但一想到自家孙子那副凄惨的模样,想到武家奶奶恶毒的算计,那点负罪感便化成了坚定的决心。
为了昱儿,她什么都愿意做。
无根水也很好办,前几天刚刚下过雨,她平日里放在屋檐下的水缸里接了不少,舀出一碗澄澈的备用。
陈年香,家里祭祀用的还有存货。
最后是魏昱的贴身衣物。
她找了一件魏昱穿得最久的小褂,上面还残留着孩子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气。
将所有这些物品小心翼翼地收在一个干净的竹篮里,用布盖好,藏在床底下,魏奶奶才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只能焦灼地等待李仙姑约定好的时刻到来。
这几天对魏奶奶而言,漫长得如同过了三百年。
她每天依旧认真照料着魏昱,喂他吃饭,擦洗,对着他自言自语,哪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村里人偶尔来串门,问起魏昱的情况,她也只含糊地说,孩子身子不爽利,需要静养。
而武家,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武韬似乎越来越适应他新“得来”的聪慧。虽然字还是写得不堪入目,但在学堂上应对越发流畅,甚至还能说出一些超出他这个年龄孩子认知的,早熟的话语。
武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走路都自带风,逢人便夸自家孙子是文曲星下凡。
“我家韬儿以前那是没开窍,现在开了窍,比那魏昱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话传到魏奶奶耳朵里,像针扎一样疼。她只能紧紧攥着拳头,把所有的愤怒和委屈都咽回肚子里,默默等待着。
与此同时,镇上的小院里,李令曦和雪芽也没有闲着。
“大人,破解这个换魂咒,需要准备些什么?会不会很凶险?”
雪芽一边研磨着朱砂,一边好奇地问。她面前摆放着黄符纸,桃木剑和铜钱等物事。
李令曦正在整理一束颜色暗沉,散发奇异清香的干草,闻言头也不抬:“凶险倒谈不上,只是过程需得谨慎,不能有丝毫差错。”
“此术的核心在于媒介,我们要以更强的力量切断两者之间的联系,并将被转嫁的灵慧引导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