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寒冰般的冷意。
“走,去‘拜会’一下这位张老爷。”
张耕平日里并不与张胜他们住在一起,而是另起了一座院子。
这院子比张胜家的更气派,朱漆大门,崭新的石阶。
李令曦叩响门环,一名灰衣小帽的家丁打开门,态度很是倨傲。
“你们找谁?”
“烦请通禀,玄门修士李令曦,听闻张耕老爷衣锦还乡,特来拜会。”
“有一桩陈年旧事,欲向张老爷求证。”
李令曦语气很平淡。
家丁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眼,见李令曦气度不似平常女子,不敢怠慢,转身去通报。
不多时,他便出来了,“老爷有请。”
踏入厅堂,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虽说已年近五旬,但因未曾操劳,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
他身穿崭新的宝蓝色绸缎衣服,头戴员外巾,相貌与张胜有几分相似,只是看着更为精明。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露出久经商海的锐利,看向二人时,目光中有一丝明显的审视。
“这位仙姑,不知找老夫,有何事啊?”
张耕脸上挤出商人惯有的圆滑笑容,待看清李令曦的相貌气质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艳。
雪芽皱着眉冷着脸,觉得这人的笑容和眼神令人十分不适。
李令曦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本师前来,是为三月前的上元灯会,醉仙居中,一场旧事。”
“三个月前,上元灯会?”
张耕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神情立马警惕和疑惑起来。
“老夫离乡多年,那个时候,似乎并不在此处啊,仙姑莫不是认错了人吧?”
“是吗?”李令曦冷笑一声,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诀,一道无形的气息悄然扩散。
“不知张老爷可还记得,那日在醉仙居中,与您把酒言欢的那位同姓本家,张胜?”
张耕神色微变,脸上笑容不变,“啊?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老夫回乡途中,偶遇一同姓的热情后生,同饮了几杯。”
他巧妙地避开“醉”字,将二人关系定位为“偶遇同饮”。
“张老爷的记性似乎不太好。”
李令曦语带嘲弄:“那夜张老爷可是被令郎张胜,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随后,便被请回了张家老宅。”
“不知张老爷可还记得,后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耕的脸色终于变了。
强装的镇定轰然破碎,慌乱和羞恼爬上眉梢。
他猛地一拍桌子:“仙姑!老夫敬你是修行之人,但你怎可在此胡言乱语,污人清白!”
“那夜我喝多了,是随从将我送回了客栈歇息!”
“什么张家老宅,什么后半夜,简直一派胡言!”
“送回客栈……可有人证?”李令曦步步紧逼,目光冰冷锐利。
“醉仙居的伙计,巷口的茶摊主,可都是亲眼看见张老爷您……是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往张家村方向去了。”
“说是要,寻故人!”
张耕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额头青筋跳动。
李令曦的每一句话,都刺向他记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