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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诗歌(第2页)

Jamard’enfernn’avratpouur,

Chars’almeeenPare?s

OdlesareSegnor。

(9—12行)

任何人,只要跟上路易七世的脚步,就不必再恐惧地狱的威胁,因为他的灵魂将同吾主与天使升入天堂。

骑士们具有精湛的军事才能,而他们还欠着耶稣基督的罪债,这些讯息在诗中被不断提及:“骑士们,你们因高超的军事技能而备受尊敬,好好想想吧,吾主为了你们而被钉在十字架上,现在该是你们为他献身的时候了。”(17—20行)路易七世便树立了一个极佳的典范,他被描述为一位放弃了财富、权力和领土的君王,他摒弃了尘世,去追求圣洁的生活。诗中还提及了耶稣所经受的苦难,这并非仅仅出于虔诚的宗教信仰,还为了鞭策听众,激起他们为上帝复仇的欲望,前去与那些罪有应得的敌人作战。“现在,吾主正在召唤你们,因为那些邪恶的迦南人与赞吉的追随者,已经对吾主耍了许多卑劣的把戏,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41—44行)双方的冲突是以骑士比武的形式呈现的,就发生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上帝召唤他的盟友加入他的队伍,并指定了决战的时间与地点——埃德萨;只有通过十字军运动,上帝的冤仇才能得到化解,而战士们将得到救赎的奖励。这使人想到摩西将红海一分为二的场景,以及法老与他的追随者们随后被海水淹死的景象。这样的场面在许多远征诗歌中都会出现,其中,法老的追随者往往等同于穆斯林。

在一些诗歌中,骑士与贵族阶层不仅具备区别于其他阶层的品质,而且这些品质还远远超出其他阶层的人们所能企及的高度,而正是远征运动为他们提供了展示才能的机会。

上帝啊!长久以来,我们虽过着悠闲的生活,但却一直保有一颗勇敢的心!现在,我们倒要看看谁是真正勇敢的人;在我们这个时代,“圣地”被人掠走,为了我们,上帝在那里受尽折磨,每个人都为此愁眉不展,为自己的懦弱而感到羞愧,我们应该前去为吾主复仇;如若任凭敌人在“圣地”逍遥,那我们苟活的生命永远都是可耻的。

上帝被围困在“圣地”;当吾主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时候,正是他把这些人从黑暗的牢笼中解放出来,如今他落入突厥人的手中,我们倒要看看他们该如何援救吾主。除非是因贫穷、年老或疾病,那些不前去援救吾主的人,你们是可耻的,你们最好识相点;那些健康的人、年轻的人和富有的人,你们不可能躲在后面,却不受到羞耻心的折磨。

(贝蒂讷的科农,《啊,我的爱,这将是多么艰难,我不得不离开》,25—40行)

悠闲、羞愧、缺乏能力——这些都是骑士与贵族阶层要极力避免的特质,而远征诗歌都是唱给这些人听的(这些诗歌通常以“骑士们……”“领主啊……”或“吾主啊……”作为开头)。这样的称呼不仅适合远征诗歌的主题,还与诗歌本身的体裁要求完美契合。中世纪的诗人和学者认为诗歌的两大功能是“颂扬”与“训诫”。他们所受的教育还要求他们要以辩证的逻辑对事物进行思考与推理。因此,远征意识形态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架构:那些顺从远征号召的人应当被颂扬,而对此置若罔闻的人则理应受到谴责。

只有懦夫才会赖着不走。他们都是些不爱上帝之人,没有德行之人,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也不值得被人怜爱。他们都会借口说:“但我的妻子可怎么办?我无论如何也不能离开我的朋友。”这样的人思想真是愚蠢,因为除了那个为了我们的福祉将自己的生命牺牲在十字架上的上主,没有人会是你真正的朋友。

如今,那些勇猛的骑士,以及这世上真正受人尊敬的人,这些人热爱上帝,他们踏上了征程,这才算智者,因为他们听从了上帝的召唤;而只有那些满是鼻涕、灰头土脸的人才会躲在后头。毫无疑问,他们被遮蔽了双眼,一旦拒绝向上帝伸出援手,在此后的人生中,这些人将仅仅因为这一件小事而失去整个世界的荣光。

(香槟的蒂博四世,《领主啊,你要知道,谁要是不去》,8—21行)

就诗艺技巧而言,行吟诗人马尔卡布鲁堪称大师。

不论国王的冠冕,还是统治者的头衔,全知全能的上帝都已向我们许诺。你们可知道,那些前往肃清之地的人,他们的美德胜过晨星;不论在这里还是在大马士革的人们,都犯下了重罪,我们为上帝复仇。

自该隐以来,许多人曾对上帝不敬。我将看到,谁才是他真正的盟友,通过肃清之地的力量,基督将与我们同在,那些相信预兆与占卜的恶棍将向四处逃窜。

好色的酒徒、贪食的饕客、地狱之火的拥趸、路边的无赖——这些人都只能与懦夫为伍。只有那些勇敢的人和健康的人,才有资格前往肃清之地,接受上帝的检验;其他人只能守在自家的居所之中,他们的生活正经历着艰难的阻碍:这也正是我让这些人免于指责的原因。

(马尔卡布鲁,《肃静,以多米尼人的名义》,28—54行)

马尔卡布鲁在诗中反复使用的“肃清之地”,暗指发生在西班牙的十字军运动。这首诗是最早的(约1149年),同时也是最著名的远征诗歌之一,它比其他同类作品更清晰地表达了“英勇”这一社会价值与远征这个道德的试金石之间的联系,这种联系是由吟游诗人们建立起来的。马尔卡布鲁看到有些贵族并没有为西班牙的十字军运动伸出援助之手。他将其视作青春朝气(joven)衰落的症候,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青春”或“朝气”,但其含义并不仅指时间顺序意义上的青春。在马尔卡布鲁以及其他许多诗人的语境里,“joven”这个词包含一位年轻的骑士或贵族所应该具备的积极的品质与特征:心胸宽广,极富青春活力与奉献精神。而那些没能支持远征的人,则是“衰败的、垂头丧气的,对骑士的英勇精神(proeza)感到厌倦;他们并不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享乐”(同上,62—63行)。“proeza”的意思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的勇气与技能”,此外,它还有“**”与“追求荣誉”的含义。马尔卡布鲁期望能够在贵族阶层的年轻人中看到这些品质的展现。马尔卡布鲁的诗歌将具备这些品质的人描写成严厉的道德说教者,他们痛斥肉体的懒惰与软弱,鞭笞统治者的无能。他在作品中所创造出来的理想的贵族形象是充满活力的、清心寡欲的,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荣誉与品德而满腔热忱,并且对自己所处的社会地位以及由此所产生的义务有着清醒的认识。通过将这种形象与宗教寓言和讽刺诗歌辩证地结合在一起,贵族的荣誉和义务就与远征的荣光和宗教必然性地等同起来。那些没有响应远征号召的人也就背叛了他们所属阶层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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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上,64—65行)

如果法国人拒绝为上帝卖命,那他们与怪胎还有什么两样……

然而,正如人们所料,远征运动不仅被看作传统道德的试金石,它也成为整个社会的检验标准。马尔卡布鲁的同代人塞卡蒙(),将参与远征视作一种无可指责的、合乎道德的生活方式,同时,远征还是一种避免邪恶的有效渠道:“如今,一个人有机会洗清自己的罪孽,让自己得到解放,任何一个身负罪恶的人,只要他符合资格,就可以踏上前往埃德萨的征途,将险恶的世界抛在脑后:因为他已让自己摆脱了罪恶的重负,正是这种重负使无数人跌跌撞撞走向死亡。”(塞卡蒙,《现今,我们的时节开始变得暗淡无光》,43—48行)在诗歌余下的部分,塞卡蒙将这种“重负”描述为贪婪、自大、虚伪、**欲与懦弱的混合体。佩雷·维达尔(PeireVidal)的《吾主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Baron,Jhesus,qu’enes,约作于1202年)将远征运动看成对耶稣受难的报答:“吾主啊,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是为了挽救他的信众。如今,他正在发出召唤,要我们拯救“圣地”。正是出于对我们的爱,他才死在那里。”(1—5行)那些没能响应远征号召的人将受到惩罚,在死后他们将受到神的指责,并被剥夺进入天堂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却是对十字军的许诺。参与十字军就等于放弃了尘世。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不可靠的世界,其中充满了罪恶。在这里,人们甚至连他们的挚友都会背叛。巴伐利亚诗人阿尔布雷希特·冯·约翰多夫(AlbreJohansdorf)创作了五首以东征为主题的诗歌。这些诗歌对这种观念进行了有趣的拓展。在萨拉丁赢得哈丁战役后不久,阿尔布雷希特便指出,“圣地”从未需要人们的帮助,然而,却有几个蠢人说:“如若没有我们的援助,为什么万能的上帝不亲自拯救‘圣地’?”这样的问题应该从耶稣受难的角度给出回答。耶稣之所以献出自己的生命,并非出于必然,而是出于怜悯:“他没有必要让自己经受这样的磨难,但他心中却充满了对我们苦难的同情。如果我们不能以同样的心态回报耶稣替我们所经历的磨难,对‘圣地’不抱有任何同情之心,那他同样不会给予我们天国的祝福。”(《那些走出来的人》,8—11行)在这首诗中,十字军的行为与耶稣拯救罪人的行为是等同的。十字军远征运动完全是出于对上帝的怜悯与爱护。一位12世纪的无名诗人也持相同的观点。

你们,这些以赤诚之心爱人的人,醒来吧!不要再沉睡下去了!云雀正在啼叫,它通知我们和平的白昼已经到来,那些因热爱上帝而为他受难的人,那些日日夜夜为他奋战而遭受苦难的人,吾主,无限和蔼,他将为你们带来和平。他要看清,谁才是真正爱他的人。

为我们而受难的上帝,他对我们的爱是炙热的,这是一片赤诚之心,为我们,他忍受极大的痛苦,肩负起沉重的十字架,如同温顺的羔羊,朴素且虔诚;之后,三颗钢钉牢牢钉穿他的双手与双脚。

(《你们,这些以赤诚之心爱人的人》,1—10行,21—30行)

将参加远征与仁爱之举联系在一起,这是当时宗教观念的一部分。然而,除了基督教渊源,我们在文学传统中也能找到两者之间的联系。爱情是中世纪诗歌的几大主题之一。事实上,在德意志诗人群体中,有一类诗人被称作“Minnesanger”,这个词的意思是“唱诵爱情的诗人”。这些诗人最典型的创作手法,是让一个男士与一位并不相识的女士陷入情网(通常情况下都是绝望的、难以自拔的)。在这些表现典雅爱情的诗歌当中,最常见的特点是对爱人的渴望、没有得到解决的矛盾以及对爱人的颂扬。拓展这些特征的方法有很多。例如,如果矛盾没有得到解决,诗中会给出这样的解释:与出身贵族的女士相去甚远,对于高攀她的门第,男士感到非常绝望。还有其他类型的障碍与险阻:相隔两地、竞争对手、爱说闲话的饶舌之人(这种人在古法语中被称作“losengiers”),或是爱人的羞涩天性。这些爱情诗中的元素是如何转化成与远征运动相关的观念的,想要弄清这一点并非难事。对恋人难以抑制的渴望,可以解读为参与远征的意愿未能得到满足,或者,也可以将其理解成漫长的征途,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程度。在一首写于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期间的诗歌中,哈特曼·冯·阿尤(HartmannvonAue)故意将男女之间浪漫的爱情与对上帝的爱联系在一起,将远征描写为“爱的朝圣之旅”:“主啊,我的家人们啊,我将踏上征程;愿上帝降福在这片土地和他的人民身上。没有必要再问我将要前去哪里:我来告诉你这趟旅途将要把我引向哪里。爱情已经将我俘虏,现在,我得到它的假释。如今,她向我发出讯息,为了她对我的爱,我将踏上征程。这一切都必将发生:我定要前往,我怎么能违背当初的许诺与誓言呢?”(《主啊,我的家人们啊,我将踏上征程》,1—8行)

直到第二节的尾声,诗人才揭示出这位男士所说的征途是十字军运动。然而,与其说是利用隐喻的表现手法,毋宁说诗人是利用传统爱情诗的语言形式与情境,将远征思想与男女之间的爱情联系在一起。这种创作模式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演进,变得越来越普遍。就第二次十字军东征而言,我们只能找到一首诗采取了这种模式,然而到了世纪末,这样的做法已经非常普遍,尤其在德意志。最早的例子采用的是女性的视角,她的爱人已前去远征,二人相隔两地。马尔卡布鲁的《在果园的泉水边》(Alafontanadelvergier,约作于1147年)以春天和自然的隐喻开头,这也是典雅爱情诗的传统形式。在《牧羊女之歌》中,诗中的“我”(一般都是骑士)通常会遇见一位少女,她正在放声歌唱,而歌的内容往往涉及爱情的甜美与苦痛。骑士试图勾引这位少女,但遭到了她的拒绝。在这种情况下,少女的悲伤是有其特殊缘由的。

她是一位年轻的少女,拥有美丽的容貌,是一位城堡领主的女儿;我期待着树上的鸟儿和青葱的草木能够为她带来欢乐,毕竟,这是一个多么甜美的时节,也许她会听进我的劝告,能够回心转意。

她在泉水旁暗自啜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说道:“上帝啊,世上的君主啊,我的悲伤全是因你而来,我对你犯下的罪过让我羞愧难当,因此,我感到万分悲伤:世上的好男儿全都为你踏上了征途,只有这样才能取悦你的欢心。

“我的爱人,他是那么英俊、高贵、强壮,又受人敬仰,为了追随你的脚步,他已离我而去;留给我的只有困苦、渴望和泪水。啊!国王路易七世真是冷酷,正是他发出的召唤与敕令让我的心中充满悲伤!”

(8—28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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