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老兵都知道,子夜,是人最困最乏之时,哨兵会换岗,篝火要添柴,总会有一瞬间的鬆懈。
陈渊闭眼,调整呼吸。
师傅教过他“龟息法”,能降低心跳,保存体温。
颖川陈氏的武学不传外姓,他是例外。
七岁进陈家,十二岁开蒙习武,十五岁通读兵书,十七岁被家主陈熙亲自送到边关。
“陈家子弟,要么读书做官,要么从军报国。”
陈熙说这话时,眼神复杂,“你选一条路,走下去。”
陈渊选了军伍。
不是因为他多爱国,而是因为军营最简单——刀够快,人够狠,就能活。不像朝堂,不像世家,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他烦。
一刻钟过去。
篝火边的韃靼兵开始喝酒,用的是皮囊,烈酒的味道混在风里。
阴影里那个人终於动了,走到火边,接过酒囊。
陈渊看清了他的脸:左眼一道疤,从额头划到嘴角。
“疤脸”阿古拉,韃靼有名的马贼头子,去年劫掠过三个大明村庄,宣府镇悬赏一百两要他的人头。
陈渊的呼吸稳如磐石。
疤脸喝了几口酒,开始说话,用的是韃靼语。
陈渊在边关三年,听得懂七八成。
“大营五日后动,直取宣府!”
“明军守將赵广是个草包,不足为惧。”
“王上有令:破城后,三日不封刀,勇士们尽情发泄。”
陈渊的眼神,冷若冰霜。
他慢慢抽出雁翎刀,刀身在月色下泛著幽蓝的光。
这把刀,饮过七十七个敌人的血,今晚要添四个。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磨刀的韃靼兵起身去撒尿,摇摇晃晃走向陈渊藏身的草堆。
十步,五步,三步!
陈渊像潜伏已久的豹子,骤然间从枯草中暴起,刀光一闪!
那韃靼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喉咙就被切开,鲜血喷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陈渊没停,身形前冲,直扑篝火。
“敌袭!”
疤脸反应最快,抓起手边的弯刀。
但,为时已晚!
陈渊的第二刀到了,不是劈砍,而是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