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人身上搜出东厂腰牌,一些碎银,还有一张画像——画的是他和陈瑾,虽然只有七八分像,但特徵明显。
另外,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居庸关守將杨洪的,盖著东厂大印,內容是“有钦犯二人可能混入京师,请严查过往行人,发现即刻扣押,死活不论”。
陈渊把信收好,腰牌和碎银也拿走。
然后他把三具尸体拖到远处,挖雪掩埋。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
回到庙里,陈瑾脸色苍白。
“是东厂?”
“嗯。”陈渊坐下,“居庸关不能走了,杨洪会严查。”
“那怎么办?”
陈渊没回答,从行囊里取出那张羊皮地图——韃靼万夫长身上搜的,標註著边关地形。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一个位置。
“走这里。”
“这是哪?”
“鹰愁涧。”陈渊说,“一条古道,前朝修的,已经废弃多年。地势险要,但能绕过居庸关,直通昌平。”
“危险吗?”
“很危险。”陈渊看著他,“但比落在东厂手里安全。”
陈瑾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简单吃了点乾粮,收拾行装。
陈瑾的伤好了一些,勉强能自己骑马。
陈渊把那匹白马也牵上——多一匹马,关键时刻能换乘。
出发前,陈渊在庙里留了个记號:三块石头垒成三角形,尖角指向东南。这是夜不收的標记,意思是“此路不通,另寻他途”。
如果有其他夜不收兄弟逃出来,看到標记,就知道该怎么走。
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风雪稍歇,但山路更难走了。鹰愁涧在深山之中,根本没有路,只能沿著山脊摸索前进。
有些地段,马都得牵著走,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悬崖。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裂谷深不见底,宽约三丈,中间只有一道天然石樑相连,石樑宽不足一尺,上面覆著冰雪,滑不留足。
“这。。。能过吗?”陈瑾声音发颤。
陈渊没说话,解下马背上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一端系在陈瑾腰上。
“我先过,你跟紧。记住,不要往下看,一步一步走稳。”
他走上石樑。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石樑上的冰雪被踩碎,簌簌落下深渊,听不到落地的声音。陈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中间时,石樑突然晃动——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年久失修。
陈渊身子一歪,险些坠落。他急忙蹲下,双手抓住石樑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
“渊哥!”陈瑾惊呼。
陈渊没应,双臂用力,重新爬上石樑。
手掌被冰刃割破,鲜血直流,但他不在乎。
起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