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於到了对岸。
他把绳索固定在一块巨石上:“陈瑾,过来。”
陈瑾咬牙,走上石樑。他比陈渊更紧张,腿都在抖。走到中间时,一阵狂风袭来,他脚下一滑——
“啊!”
陈瑾整个人滑下石樑,全靠腰间绳索吊著。他在空中晃荡,下面是万丈深渊。
“抓紧!”陈渊大吼,拼命拉绳索。
但陈瑾左肩有伤,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死死抓住绳索。鲜血从肩头伤口渗出,染红棉衣。
陈渊青筋暴起,一点一点把陈瑾拉上来。到石樑边时,他伸手抓住陈瑾手腕,用力一提,终於把人拉上岸。
两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陈瑾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哭腔:“我。。。我差点死了。。。”
“但你没死。”陈渊坐起来,“记住这种感觉,濒死的感觉。以后遇到危险,就不会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最坏的结果,你已经经歷过了。”陈渊说,“剩下的,都是赚的。”
陈瑾愣愣地看著他,似懂非懂。
休息了一刻钟,两人继续赶路。过了鹰愁涧,后面的路好走一些。
傍晚时分,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开朗。
山下,是一片平原。
更远处,隱约可见城墙轮廓。
“那是。。。昌平?”陈瑾问。
“嗯。”陈渊点头,“昌平卫,离京城还有一百二十里。”
终於,快到了。
但陈渊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昌平是京畿重地,守备森严。他和陈瑾这两个“钦犯”,怎么混进去?就算混进去了,怎么进京城?进了京城,又怎么报仇?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已无退路。
两人下山,在靠近官道的一片树林里停下。
陈渊让陈瑾等著,自己先去探路。
官道上车马不多,但每隔五里就有哨卡,守军检查得很仔细。
陈渊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一队商队被拦下,车夫点头哈腰地递上路引,守军查看了半天才放行。
路引。
他们没有这东西。
陈渊回到树林,把情况告诉陈瑾。
“那我们。。。”
“等天黑。”陈渊说,“夜里过关。”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渊说,“昌平卫守夜的是卫所兵,不是边军,警惕性不高。而且这个天气,他们也不想在外面待太久。”
两人吃了点东西,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