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朱勇今儿个起得特別早。
倒不是他勤勉,实在是心里有事——曹吉祥昨儿夜里派人递了话,说是有“要事相商”。
至於是什么要事,朱勇心里跟明镜似的:无非是催他赶紧表態,到底站哪边。
“国公爷,轿子备好了。”管家在门外稟报。
朱勇对著铜镜整了整衣冠。
镜子里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者,方脸阔口,一双眼睛透著精明,也透著贪婪。
他摸摸下巴,想起教坊司那个苏小小,心里一阵燥热。
那丫头,才十八,腰细得一把能掐断,嗓子甜得能滴出蜜来。
可惜啊,家里那头母老虎看得紧。
想到夫人张氏,朱勇打了个寒颤。
英国公府出来的姑奶奶,脾气跟她爹张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一不二,动輒就要动家法。
去年他偷偷纳了房小妾,被夫人知道后,直接带人打上门,把小妾的头髮剪了,送到尼姑庵去了。
朱勇甩甩头,把苏小小的影子甩开。
“走,去曹公公那儿。”
轿子出了成国公府,往东安门方向去。
走到半路,轿夫忽然停了。
“怎么回事?”朱勇掀开轿帘。
“回国公爷,前面有户人家出殯,路堵了。”管家回道。
朱勇皱眉:“绕道。”
轿子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窄,只能容一轿通过。
走到中间,迎面也来了一顶轿子,双方顶上了,谁也过不去。
“让开让开!”朱勇的管家喝道,“成国公府的轿子,也敢挡道?”
对面轿子里传来个女声,不紧不慢的:“成国公府怎么了?这路是你家修的?”
话音未落,轿帘掀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出来,一身素服,但料子都是上好的云锦,头上簪著白玉簪,气质雍容。
朱勇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英国公府的二姑奶奶,他夫人的亲妹妹吗?
“哟,是大姐夫啊。”张二姑奶奶皮笑肉不笑,“这么早,去哪啊?”
朱勇连忙下轿:“二妹这是。。。”
“去给曹公公路个面。”张二姑奶奶说得云淡风轻,“听说他最近跟我姐夫走得挺近,我去问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瞒著我们张家?”
朱勇汗都下来了:“二妹说笑了,我就是。。。就是去敘敘旧。”
“敘旧?”张二姑奶奶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姐夫,我可提醒你,曹吉祥是什么人?阉党头子!你跟他走得太近,小心惹一身骚。到时候別说我姐姐不答应,就是我们张家旧部,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话说得软中带硬,朱勇听明白了:张家已经知道他和曹吉祥勾连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