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嘆了口气:“陈公子说得对。这宫里啊,看著都是自己人,谁知哪个是东厂的眼线。”
正说著,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在李公公耳边低语几句。
李公公脸色一变,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出什么事了?”陈瑾问。
“刘御史。。。走了。”李公公声音低沉。
陈瑾手一抖,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什么时候?”
“今早。”李公公说,“昨夜东厂提审,用刑过重。。。今早发现时,人已经凉了。”
陈瑾闭上眼睛。
刘球那张倔强的脸浮现在眼前——关帝庙里,那个寧折不弯的老臣,终究还是没能挺过去。
“尸体呢?”
“东厂不让领,说要验尸。”李公公苦笑,“说是验尸,其实就是毁尸灭跡。等还回来时,怕是不成人形了。”
陈瑾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就是朝堂,这就是斗爭。
不见血,但比战场更残酷。
“李公公,刘御史。。。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李公公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已经皱巴巴的,上面用血写著几个字:“忠臣死节,天地可鑑。”
字跡歪歪扭扭,显然是濒死时写的。
陈瑾接过纸条,手在颤抖。
他想起父亲陈熙,临死前是不是也这样?是不是也想著“忠臣死节”?
“瑾公子?”李公公担心地看著他。
“我没事。”陈瑾深吸一口气,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怀里,“刘御史的家人。。。”
“已经安排出城了。”李公公说,“秦姑娘托青龙会的人护送,现在应该快到通州了。”
“那就好。”陈瑾点头,“李公公,麻烦你件事。”
“公子请说。”
“刘御史的事,先別告诉殿下。”陈瑾说,“殿下最近够操心了,能瞒一时是一时。”
李公公眼中闪过讚许:“瑾公子长大了,知道为殿下著想了。好,老奴明白。”
陈瑾继续整理文书,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
刘球的死,像一记警钟,敲在他心上。
这不再是游戏,不再是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