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看著大长公主,又看看陈渊,最后用力点头:“好,我去。”
计划就这么定了。
陈渊和秦湘去司礼监盗旨,陈瑾去成国公府传话,大长公主坐镇永寿宫,隨时准备应变。
时间定在子时。
夜深了,雪越下越大。
陈渊站在窗前,看著漫天飞雪。
明天,就是腊月十六,离年关只剩半个月。
这半个月,將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的。
“渊哥。”陈瑾走过来,递给他一件披风,“天冷,加件衣服。”
陈渊接过披风,拍拍弟弟的肩:“害怕吗?”
“怕。”陈瑾老实说,“但怕也得做。”
“是啊,怕也得做。”陈渊笑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陈瑾点头:“我记住了。渊哥,你也。。。一定要活著。”
兄弟俩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风雪呼啸。
腊月十六,子时。
京城静得像座坟墓。
积雪压断了枯枝,发出“咔嚓”的脆响,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巡夜的更夫提著灯笼,缩著脖子匆匆走过街巷,嘴里念叨著“天乾物燥,小心火烛”,眼睛却警惕地扫视著每个阴影——今晚,连狗都不叫了。
司礼监值房外,八个东厂番子按刀而立。
寒风卷著雪粒子抽在脸上,但他们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
值房里亮著灯,窗纸上映出两个人影,正在低声交谈。
“乾爹,旨意已经用印,明早就能发往內阁。”
王振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曹吉祥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內阁那边,打点好了?”
“打点好了。”王振躬身,“杨阁老收了五万两,答应带头附议。其他几个阁老,也都打点到位。”
“好。”曹吉祥笑了,笑容阴冷,“大长公主那边呢?”
“永寿宫已经封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明早旨意一下,她就是废人一个。”
王振顿了顿,“不过。。。成国公那边。。。”
“朱勇那个墙头草,不足为虑。”
曹吉祥摆摆手,“他要是识相,明天就按咱们说的做。要是不识相。。。”
他眼中寒光一闪,“他那些烂事,够他死十次。”
窗外,陈渊伏在屋顶的积雪中,已经半个时辰。
他像一块石头,与屋顶融为一体。
呼吸缓慢到几乎停滯,这是夜不收的龟息法,能在极端环境下最大限度保存体力。
雪花落在他身上,很快结了一层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