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圣人的塑像静静立在大殿中,目光慈悲,仿佛看透了千年兴衰,人间纷爭。
“走!”
马蹄声起,踏碎一地阳光。
陈渊衝出夫子庙,衝出南京城,向北,向京师,向那场决定国运的战爭,疾驰而去。
身后,夫子庙的钟声又响了。
这次不是祭礼的钟声。
是警钟。
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敲响的警钟。
腊月二十六,子时。
陈渊勒马站在居庸关北十里处的山岗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关城在燃烧。
巨大的火焰从城楼窜起,舔舐著夜空,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
浓烟滚滚,即便隔著这么远,也能闻到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的刺鼻气息。
关墙上下,尸体堆积如山——有明军的,更多是韃靼人的。
箭矢像秋天的芦苇,密密麻麻插满了城墙和地面。
关前平原上,韃靼大营连绵数里,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不时有骑兵小队奔驰出入,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公子,关。。。关破了?”赵叔声音发颤。
陈渊没说话。
他从怀中掏出单筒望远镜——这是夜不收的装备,缴获自韃靼贵族——仔细瞭望。
镜头里,居庸关的城楼上,依然飘著明军的大旗。
虽然残破,但还在。
“还没破。”他放下望远镜,“但守不了多久了。你看,韃靼人在连夜打造攻城器械。”
確实,大营后方,火光映照下,能看到几十架云梯车和攻城槌正在组装。
韃靼人这次是有备而来。
“王尚书呢?”陈渊问带路的斥候。
斥候是个年轻士兵,脸上还有烟燻火燎的痕跡:“在关內。。。但伤得很重。昨天韃靼人用拋石机砸城墙,一块石头砸中瞭望楼,王尚书就在里面。。。肋骨断了四根,左腿也折了。”
“现在谁在指挥?”
“副將郭登。”斥候说,“但兵不够了。原本守关的有三万人,现在。。。能战的不到一万。”
三万人,打得只剩一万。
这才几天?
陈渊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