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宣府时,张猛说过的话:“守城战,最怕的不是敌人猛,是自己人怂。”
居庸关是天险,如果指挥得当,粮草充足,守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可现在。。。
“进城。”他调转马头,“从密道进。”
斥候说的密道,是当年修建居庸关时预留的逃生通道,知道的人不多。
一行人摸黑下山,绕到关城西侧的一处断崖。
断崖下有块巨石,推开后露出一个洞口,仅容一人通过。
密道里很黑,潮湿阴冷,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在一处民宅的灶台下——民宅已经空了,主人要么逃了,要么死了。
从民宅出来,关城內的景象更触目惊心。
街道上到处是伤兵,有的靠墙坐著,有的直接躺在路上,呻吟声、哭喊声不绝於耳。
军医和民夫在人群中穿梭,但人手明显不够,很多伤兵只能等死。
房屋大多被烧毁,残垣断壁间,偶尔能看到没来得及收殮的尸体。
“粮仓在哪?”陈渊问。
“东门附近。。。但前天被火箭射中,烧了一半。”斥候低声说,“现在每天只发两顿稀粥,还是掺了沙子的。。。”
陈渊咬紧牙关。
这就是大明的边防?这就是朝廷倚重的雄关?
他们来到临时指挥所——原本的守备府,现在一半塌了,只能在后院搭帐篷。
帐篷里,一个中年將领正对著地图发愁,听到动静抬起头。
“你是。。。”
“锦衣卫千户陈明渊,奉大长公主之命,前来助战。”陈渊出示腰牌。
將领正是副將郭登,四十多岁,国字脸,络腮鬍,但眼窝深陷,显然多日没睡。他看了腰牌,又看看陈渊,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太年轻了。
“陈千户,关內情况你也看到了。”郭登没有客套,“兵不足,粮不够,伤员遍地。韃靼人明天肯定会总攻。说实话。。。守不住。”
陈渊走到地图前,“郭將军,现在还有多少骑兵?”
郭登苦笑,“原本五千,现在能上马的不到一千。马比人还金贵,死一匹少一匹。”
“一千够了。”
陈渊指著地图上一点,“这里是韃靼大营的粮草存放处,我观察过。今夜丑时,我带这一千骑兵突袭,烧了他们的粮草。没了粮草,韃靼人撑不过三天。”
郭登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是韃靼大营深处,层层守卫!一千骑兵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才要趁夜。”陈渊说,“而且不是硬闯,是智取。”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铜牌——之前在边关杀万夫长所获,上面刻著韃靼文字:“这是韃靼万夫长的腰牌,我有办法混进去。”
郭登盯著他看了很久:“你。。。真是锦衣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