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意识到猎物即将被带走,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凶猛的攻击。无数尖刺猛然暴涨,刺向霜雪成的意识体,更粗大的荆棘则狠狠勒紧光影,试图将其彻底绞碎、同化。
“找死。”
霜雪成眼中厉色浮现。心口那点初生之翠的光芒虽然微弱,在此刻爆发出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意。
他探入牢笼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向前一递,主动握住了光影那虚弱的手。
同时,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在身侧虚划——并非现实中的万律谐音,而是意识层面,对自身织理本质的调用。
一道纯粹由秩序与解析意念构成的翠色光刃,凭空显现,随着他挥手的动作,斩向那些勒紧光影的荆棘。
不是硬碰硬的能量对撞。是最精准的规则解构。光刃所过之处,荆棘中蕴含的恶意逻辑被强行剖析、拆解,其结构瞬间变得脆弱、崩散。
嗤嗤嗤!
束缚光影的荆棘寸寸断裂。刺向霜雪成的尖刺在触及他周身翠色光晕时,如同撞上烙铁的冰锥,迅速消融。
“走!”
霜雪成低喝一声,握住光影的手猛地向外一拉。
蜷缩的光影被他硬生生从破碎的荆棘牢笼中拽了出来。
脱离了牢笼的束缚,光影恢复了一丝活力,轮廓稍微清晰了一点,依旧虚弱。
“跟着我,别掉队。”霜雪成拉紧他,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那里有归南桥梁留下的微弱指引光路,“原路返回。外面你的身体快撑不住了,我的也是。”
他的语气像在指挥一次普通的战术撤离,只是内容关乎生死。
光影——水流年的本我意识——点了点头,努力跟上霜雪成的步伐。周围的黑暗和恶意并未退去,反而因猎物脱逃而更加狂怒,化作滔天的污浊浪潮,从四面八方扑来。
霜雪成头也不回,将那份源自初生之翠的秩序感向外扩张,如同破开浊浪的船首,为身后的光影撑开一条狭窄却相对稳定的通道。
归南的桥梁光路在黑暗中如同灯塔。
污秽的浪潮不断冲击,消耗着霜雪成意识体的力量。他的翠色光晕在持续变暗。
身后的光影跌跌撞撞,似乎随时可能再次被黑暗吞噬。
就在距离桥梁出口还有最后一段距离时,一波前所未有的恶意凝聚体,如潜伏已久的巨兽,猛地从侧方扑出,直取霜雪成身后的水流年。
霜雪成猛然回身,将水流年的光影护在身后。翠色的眼眸中,光芒燃烧到极致——他准备硬扛这最后一击。
就在那恶意巨兽即将扑至的瞬间——
他身后的水流年光影,忽然动了。
那模糊的光影仿佛凝聚起了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力量,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共鸣。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净、带着青草与雨后气息的、属于风之本源的柔和波动,从光影中散发出来。
这股波动与霜雪成周身的翠色秩序感,产生了奇妙的谐振。
扑来的恶意巨兽撞上这突如其来的纯净共鸣,仿佛遇到了天敌,动作猛地一滞。构成其身体的污秽规则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开始不稳定地溃散。
虽然短短一瞬的阻滞——
足够了。
霜雪成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意识中勾勒出最后一个导向符文,猛地推向桥梁出口的方向。
“现在!走!”
他带着水流年的光影,化作两道交织的流光,顺着归南的桥梁指引,冲出了那片黑暗的意识深海。
核心区域。
翠色光罩已黯淡到近乎透明,表面布满裂痕。
言霜降和搬山云口鼻溢血,显然已到极限。
言霜降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撑着最后一层薄薄的冰晶。那冰晶每时每刻都在碎裂,又在碎裂的瞬间被她重新凝结。灰蓝色的眼眸里已没有焦距,只剩本能在支撑。那柄冰剑早已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悬浮在她身侧。那些冰晶还在微微震颤,像在替主人承受着最后的冲击。
搬山云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上,将自己的力场毫无保留地渡给她。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力场还在,还在死死撑着那层屏障。
霍磐带着还能动的队员,围在霜雪成和水流年身体周围,用血肉之躯和残破的武器构筑着最后的防线。